625章:藥殺水河(2/2)
「這一段河水,深不過小腿,水流又平緩,是最適合渡河的地方。」禁軍中郎將說道。
藥殺水河上游,雖然水勢也平緩,但其深度,足夠沒過兩個成年男子,在沒有船隻的情況下,想要憑藉人力,帶著馬和甲冑兵器一起過河,無異於痴人說夢,而下游那一段,處在唐軍控制區域之內,吐蕃人肯定是不敢去那邊的,所以他們只能是從中游過河,而中游這一段,適合連人帶馬一同過河的,除了仙鹿灣外,還有一處,肖晗手指向了上游十里處的石良渡:「這裡雖然渡河條件不如仙鹿灣,但咬咬牙,也能趟過去。」
禁軍中郎將贊同的點點頭,肖晗這時突然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這樣吧,你們禁軍去石良渡,我神威軍留守仙鹿灣,如此吐蕃人怎麼也都繞不過我們,一旦他們露了面,咱們以三發藍煙令箭為號,只要見到信號,你我兩部即刻互相支援,如何?」
禁軍中郎將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他看了兩眼肖晗,小心翼翼道:「肖將軍,不如就由我禁軍駐守在這……」
話沒說完,肖晗臉上的笑容就沒了,只見他稍稍晃晃頭,擺出官長架子道:「就這麼辦吧。」
禁軍中郎將心中罵著娘,無可奈何的點點頭,沒辦法,誰讓官大一級壓死人呢,更何況,肖晗還比他大三級。
禁軍一部兩千人,在仙鹿灣稍作休息之後,接著向石良渡奔去。
石良渡,原先是昭武石國的棲息地,這裡有一個廢棄的渡口,曾經石國人,就從這裡渡河,來往於藥殺水河兩岸,現在,站在這個已經荒蕪的渡口遺址上,看著那比仙鹿灣湍急了兩三倍的河水,一個禁軍校尉,忍不住罵道:「神威軍這些王八蛋,胃口可是真大,區區一千人,竟然想獨自吃了吐蕃人,也不怕把自己撐死了。」
另一個校尉不解道:「你這話什麼意思,他們不是說了,發現吐蕃人後發號箭,咱們互相支援嗎?」
剛剛說話的校尉,白了眼同僚:「你傻不傻,你看看這河水,這麼湍急,吐蕃人又不傻,他們要是想過河,幹嘛不走好走的仙鹿灣,非得自己找罪受,跑到這裡來過河?肖晗那個狗東西,擺明了就是尋個由頭,將咱們打發走,想要獨占功勞。」
「不能吧,衛國公不是說,松贊干布身邊還跟著一萬親軍嗎?神威軍再厲害,也不過一千來人,他們要是放跑了吐蕃人,那陛下肯定不會輕饒了他們,神威軍不會這麼膽大吧?」
「哼哼,那幫王八蛋,平日裡張嘴閉嘴天下第一軍,他們的馬,都是從皇家馬廄培育出來的上等寶馬,他們的盔甲,都是少府製造局那些大匠,一件一件親手打出來的,我有個族弟,就在少府製造局辦差,聽他說,神威軍的盔甲,在測試的時候,三個大漢,連著砍斷了五把刀,才算是劈出了一道口子,這群王八蛋的刀就不用說了,之前和咱們演訓得時候,人家不是一刀,就將咱們的這破玩意,給砍成兩節了嗎?我他娘的要是有這裝備,別說一千對一萬了,就是十萬我也敢幹,況且,吐蕃人從弓月城倉皇逃出,那一萬人,現在就是喪家之犬,有什麼好怕的。」
手下嘟嘟囔囔的說個不停,算是徹底將禁軍中郎將心裡的氣給勾起來了:「都閉嘴,現在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有種,你當面去肖晗那狗…」話音一滯,又轉而道:「有種去人家跟前說去,沒種,就老老實實挖壕溝去,說不定,吐蕃人還就真的從咱們這邊來了呢。」
雖然知道遇到吐蕃人的概率很低,但禁軍士卒還是一絲不苟的挖起了壕溝。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睏乏到極致的禁軍士卒,以地為床以天為被,頭頂著皓月,裹著披風,蜷縮在一人高的壕溝中,深深睡了過去。
此時,在距離石良渡七十里的戈壁灘和草原交界處,從弓月城僥倖逃出的一萬吐蕃軍,也都躺在地上,只不過和禁軍不同的是,這些吐蕃人連披風都沒有,只能互相之間緊緊擠在一起,以這種方式來抵禦晚上的涼風。
在不遠處,唯一的一座帳篷中,松贊干布和論科耳以及論欽陵也擁擠在一起,從出生那時起,松贊干布還從未像現在這般狼狽憋屈過,聽著論欽陵的呼嚕聲,他憤然起身,出了帳篷。
漫天星辰,微微涼風,此等良辰美景,讓心中的那股火氣弱了些。
松贊干布長嘆一聲,突然,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大王要是覺得不習慣,那臣將論欽陵叫出來,臣和她就跟在將士們在外面睡吧,自從弓月城出來,大王一路也沒怎麼休息過,今夜,就好好睡一覺吧,明日過了藥殺水河,咱們就徹底安全了。」
此時,還能這麼關心自己的,也就剩下這位老王叔了,松贊干布鼻子一酸,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哽咽道:「王叔,你說尚囊現在,會不會已經被唐人殺了。」
論科耳張張嘴,本想安慰安慰小侄子,但最終,他又什麼都沒說。
唐人又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大善人,他們也沒什麼聖母心,被人算計了一道,還造成了不少的傷亡,他們肯定是會進行報復的,別說尚囊難有活路了,估計弓月城中的所有人,都怕是要成為唐軍得發泄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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