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5章:東陽城(2/2)
「是啊。」有人附和道:「衙門那些狗官,又不管咱們死活,遲早也是死,還不如干到底算求,就是腦袋掉了好歹也能出口氣。」
「現在能和之前一樣嗎?」粗獷漢子沒好氣道:「之前皇上肯定是不知道靈州糧價這麼高,現在鬧的這麼大,皇上都將秦王派來了,肯定會將糧價壓下去的,你們想想,皇上之前在靈州的時候,對咱們小老百姓是什麼樣?皇上肯定不會不管我們的。」
李承乾在靈州的形象還是不錯的,此次這些人造反,不滿的也只是安西布政司,並不是朝廷。
「也是,陛下是個好皇上。」
周圍之人眨眼間又被粗獷漢子說服,於是一行人吆喝著往角樓走去。
在這股亂民中,領頭的是一個酸秀才,他的大名沒人知道,反正自起事起,所有人就都喚他陳七郎。
自從兵敗原州,一路逃竄到東陽城後,陳七郎就再也沒有睡個好覺,城外的官軍,給了他極大的壓力,陳七郎都有些後悔,或許就該老老實實讀書的,哪怕公試六年不中又如何,大不了接著再考唄,何必一時衝動摻和這種殺頭的事呢,摻和也就罷了,幹嘛就要裝杯呢,明明胸無點墨,非要裝成智珠在握的高人,結果那些刁民信以為真,推舉他為首領,現在好了,自己把自己帶到死路上來了,陳七郎越想越後悔,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巴掌,但手剛抬起來,一堆人就呼啦啦的擠了進來,看他們的架勢,就好像是要拿自己的腦袋去請賞一樣,陳七郎心中一亂,害怕道:「你…你們想幹什麼?」
「七郎!」一個年老些的人站出,將剛剛城外的喊話複述了一遍,說完,他又道:「七郎,朝廷既然不追究咱們,那咱們乾脆就出城投降吧,免得把朝廷真的惹怒了,到時候咱們怕是都沒好果子吃。」
說完之後,其他人都贊同的點點頭,從他們的眼神中看的出來,自己要是說個不字,怕是這些人就真的要把他的腦袋割下來了。
陳七郎雖然對朝廷不追究的話有所保留,但現在的這個情況,他也只能先點點頭:「既然大家都是這麼想的,那我自然沒什麼說的,官軍不是說明日秦王就到嗎?那就等明日,等秦王到了咱們再出城,免得上了布政司那些狗官的當。」
這番話說的也是在理,眾人贊同的點點頭,很快,明日向官軍投降的消息就傳了出去。
城中的百姓鬆了一口氣,守在城牆上的亂民也都鬆了一口氣,入夜,許多人都溜下城牆找了個避風處貓著睡了起來,反正明日就要向官軍投降了,他們也就沒必要在城樓上守著了,這大冷天的,尤其到了深夜,那呼呼吹的冷風,把人耳朵都能凍掉。
在營門口站崗的士卒,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此時,昏暗的月色下,一道人影漸漸拉長,士卒握緊刀,趕忙踢了腳呼呼欲睡的同伴。
「什麼人?口令!」
暗黑的影子一頓,一道聲音隨即響起:「軍爺,我是來找人的。」
見來者答不出口令,站崗的幾個士卒同時拔出了刀。
鋼刀出鞘的聲音,驚醒了躲在睡袋中偷懶的校尉,也嚇到了那前來找人的人。
「軍爺別誤會!」
說話間,一個中年人高舉著雙手,從黑暗中閃出,見他衣冠楚楚,身上又未攜帶兵刃,站崗的幾個士卒才稍稍放鬆了些。
「你是什麼人?」
從睡袋中鑽出的校尉,打著哈欠,不爽的看著這擾了自己美夢的人。
這中年人一看也是個走江湖的老狐狸,二話不說,先塞了幾枚銀元過去,待校尉目光變的柔軟之後,他才笑呵呵道:「軍爺,你們可是原先的北五軍?」
校尉點點頭:「我們不叫北五軍了,在歸屬鎮西道後,我們現在叫蒼雲軍了,你有什麼事?」
「軍爺,在下是從太原來的行商,薄名金龍羽,我有一侄子就在你們軍中當差,他爹托我給他帶封信,勞您大駕,能否找一下我那侄子。」
說話間,中年人又將幾枚銀元塞進了校尉的兜中,聽著嘩嘩作響的聲音,校尉臉上露出了笑意:「好說好說,你那侄子叫什麼,任何職,可知道他具體是哪個部分的?」
「我那侄子姓金,家中排行老六,平常家裡人都喚金六郎,在北五軍的時候,是二十七團九營校尉……」
金龍羽話還沒說完,一旁的一個士卒就打斷了他,詫異道:「校尉,他找的不就是你嗎?」
金六郎一愣,盯著金龍羽看了兩眼,面色頓時變得惱怒:「從哪跑來的雜碎,大半夜的竟然敢來捉弄爺,爺家六代單傳,哪來的叔叔。」
說著,他一腳踹了出去,金龍羽躺在地上,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金六郎擼起袖子作勢就要揍他,金龍羽麻溜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忍著疼道:「這是你爹的信,你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