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最好的我們(1/2)
轉眼來白鹿原就已經過去了10天。
沒錯兒,10天!
余淑恆說好陪同一個禮拜就會回滬市的,但當一個星期過去,兩人默契地都沒提起此事。
她不走,他也不提醒。
這10天裡,李恆做了很多事,幾乎每天上午都要到村子裡四處逛逛,同一開始的陌生相比,現在白鹿村很多人都和他搭過話了,都知道他嘴甜善談。
用村里人的話來說,他是一個非常好相處的小伙子。
而與李恆四處交際相比,余淑恆則顯得有些高冷。
她除了遇到趙家人會露出和煦的一面外,平素臉上幾乎沒什麼表情,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每天他出門溜達,她則拿著相機找景色拍照,偶爾給他拍一張特寫照,
關於他和村民攀談的照片。
上午溜村,下午和晚上也沒閒著,老樣子,不是看書研究資料文獻,就是在埋首寫字。
他收穫不菲,,《白鹿原》不知不覺已然寫完了第13章。
往往這個時候,余淑恆都會陪同在側,好似慢慢習慣了這種狀態。
也喜歡上了這種返璞歸真的相伴,聽著他的筆落聲,看著他筆下的文字,她心頭十分寧靜,靈魂彷佛得到了安撫,有種洗盡鉛華的歸屬感。
這些日子裡,她不急不躁,甚至在內心自我調侃自己安靜得像一尊菩薩,可精神世界卻是豐富的,一點不乏味。
在這期間,李恆還抽空給宋妤、肖涵和陳子各自回了一封信,回得很認真,他沒有任何敷衍,三封信件也幾乎沒有雷同之處,而是用心回復和記述自己在白鹿原的創作生活。
「李恆,老師要走了。」
正當他寫完三封信、把信件塞入信封貼郵票時,余淑恆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是她走進書房的第一句話。
「就要走了嗎?」李恆貼郵票的動作滯了滯,緩緩扭過頭問。
「今天是11天了,學校壓了很多課,我得回去補完。」余淑恆說。
李恆聽了沒做聲,低頭繼續貼郵票。
見狀,余淑恆沒催促,站在邊上看他把三封信一一貼好郵票。
過去一會,他抬起頭問:「老師,你哪天走?」
余淑恆說:「晚上的飛機。」
「今晚?」
「是。」
聞言,李恆抬起左手腕瞧瞧。
此時正值下午4:13
他當即放下信封,起身去了廚房,一言不發的開始煮飯做菜,張羅晚餐。
余淑恆跟著來到廚房,關上廚房門,靠著門框安安靜靜地望著一切。
許久,見他準備好兩個菜又要做第三個菜,她出言阻止:「兩個菜夠了,有始有終。」
李恆沉吟片刻,說行。
「喝酒嗎?」他問。
「不能多喝,可以喝一杯紅酒。」余淑恆回。
接著她忽地補充一句,「去我房間用餐。」
李恆回頭瞅瞅她,再瞅瞅外面院子裡的曾雲和吳蓓,答應下來。
一葷一素,兩碗飯,兩杯紅酒,簡單至極,就算在臥室也不怎麼占用地方。
「謝謝老師這些日子幫襯我,來,第一口我敬你。」李恆舉杯。
「第一口?」
「嗯。」
「新鮮的說法。」余淑恆微微一笑,拿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然後兩人果真都只喝了一口。
相視一眼,隨後緩各自放下酒杯,開始吃飯。
原以為會像往常那樣邊吃邊聊,但此刻卻格外沉靜。
喝了第一口酒後,兩人彷佛都修練了閉口禪,不言不語,夾著菜吃著飯,偶爾抿口紅酒,(一直維持這樣子到最後。
飯後,她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一個行李箱和一個手提包,該揀的東西早收進去了。
左手提包,右手拉著行李箱,余淑恆站起身,對他說: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這邊安心寫作。遇到事情可以找曾雲,我都囑託過了。」
「好。」他應聲。
得到回覆,余淑恆頜首,轉身朝門口走去。
可就在她踏出第一步時,李恆鬼使神差地探出了右手,一把抓住她左手腕。
一瞬間,兩人彷佛石化了一般。
他抓她左手腕,她停在原地。
時間在一刻好似停止了,氣氛突如其來地變得凝重,變得粘稠,臥室要時安靜極了,落針可聞。
過去許久,僵持許久,余淑恆終於動了。
只見她緩緩扭過身子,平靜的面容披上了一層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他眼睛。
眼神交纏的剎那,李恆心慌慌地鬆了手。
余淑恆眼帘低垂、掃眼他的右手,沉思片刻後,她走近一步,想了想,
又靠近一步。
兩人的距離本來就離著不遠,兩步過後幾乎是挨著了,彼此的呼吸拍在對方臉上,是那麼的清晰。
對視一陣,余淑恆上半身稍稍傾斜,飽滿的身子壓著他胸脯,附到他耳邊輕輕說:「你開句口。」
嗅著好聞的女人香,感受著她的壓迫,李恆咽了下喉結,沒聲。
等了會,沒等到回復的余淑恆退後一步,朝他清雅一笑,轉身走了。
她轉身的樣子十分漂亮,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隨著踏踏的腳步聲走遠,隨著她走出房門,剛剛臥室中無比沉重的氣場瞬間崩塌,那一絲絲莫可名狀的氣息也跟看消散得無影無蹤,沒有任何痕跡,好似沒存在過一般。
原地佇立小會,李恆隨後也走出了房門,來到院子外邊,不聲不響地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見他進來,駕駛座的余淑恆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過後車子動了,沿著泥土路往小鎮急速行駛。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直到快要抵達小鎮上時,余淑恆通過後視鏡瞄眼後面跟著的越野車,紅唇蠕動,說了第一句話:「謝謝你!」
這一聲謝,她謝得莫名其妙,但李恆卻聽懂了。
她是在謝那一抓,也在謝他相送。
也正因為聽懂了,他才閉口不說話,不應聲。
余淑恆用眼角餘光瞅他眼,嘴角勾了勾,若無若無的笑意一閃而逝,也沒再搭話。
又過去一會,車子停在了郵局。
李恆望一望外面的綠色大郵筒,收斂心神說:「老師,一路平安。」
余淑恆面無表情地點下頭,目視前方。
靜靜呆坐十來秒後,李恆右手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隨著車門「砰」地一聲關閉,余淑恆右腳踩下油門的同時,目光斜視在後視鏡里,看著路邊的身影越來越後,越拉越遠,逐漸變小,直到消失不見。
當他在視線里消失的剎那間,余淑恆情不自禁抬起左手腕放到鼻尖聞了聞,整個人猶如從水下世界探出頭呼吸到新鮮空氣一樣,心情莫名開闊,
這一趟,總是有些驚喜的,她默默想著。
目送車子離去,李恆把三封信投入軍綠色郵筒中。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兩輛車都走了,自己一個人怎麼回去啊?
真的是!
余老師你真得是夠夠的了,開車開著竟然連後車的吳蓓都給忘記了。
眼看天色還要一段時間才黑,無可奈何地李恆索性不再多想,在郵局附近逛了逛。
也不敢走多遠,這年頭沒手機沒網絡的,不好聯繫,生怕倒回來的曾雲找不著自己。
這年代的西安遠沒有後世繁華,再加上時間比較晚的緣故,小鎮上寂寥的很,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問詢一番,他最後只買了兩個高爐燒餅。
好在燒餅味道不錯,多多少少彌補了他空落落的心。
等了大約40來分鐘,曾雲才去而復返,把車子停在了他身邊。
李恆上車後問:「怎麼追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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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短髮的曾雲酷酷地回答:「沒忍心打擾老闆。」
沒忍心?
為什麼沒忍心?
好吧,一句沒忍心成功讓他閉嘴了。
回到白鹿村,路過趙家的時候,他無意識瞧了瞧,他發現死者雖然已經入土了,可趙家大門依然敞開著,顯然是有人還沒走。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這些,目光一閃而逝後,又習慣性開始思考新書中的故事情節。
車停,兩人下車。
進門之際,曾雲從兜里掏出一封信遞給他。
李恆異,「「誰的?」
曾雲說:「老闆讓我轉交給你。」
李恆伸手接過,隨後拆開,結果把他看得一頭霧水。
信封裡面有一張信箋。
但信箋是空白的,前後左右一個字都沒有。
他不敢置信地連著翻看三遍,臨了跑去問曾云:「信是不是拿錯了?」
曾雲搖頭,表示不知道。
他不死心再問:「老師有沒有交代你什麼話?」
曾雲點頭。
李恆問:「是什麼?」
曾雲說:「讓我照顧好李先生,不能讓其她女人打擾。」
李恆聽得差點吐口老血,這是照顧嗎?
這妥妥是監督啊!
真他娘的!真他娘的!小暴脾氣的他連著腹誹兩句,才岔岔不平地進了書房。
這曾雲也真是,這話你放心裡就行了啊,你怎麼能說出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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