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個信封,一把鑰匙(2/2)
「我的傘被曼寧和寧寧拿走了。」周詩禾如是說著,怕他右肩膀淋到雨,身子往他這邊靠近一小步,跟著他進了26號小樓。
關上門,上到二樓,李恆把麥穗回家的事情簡單講述一遍,然後對她說:「咱們不是外人,這裡你反正熟,請自便,我先洗個澡。」
周詩未目送他進去淋浴間後,緩緩環視一圈,最後坐到了單獨沙發上,茶几上習慣性擺有最近幾天的報紙,她隨意拿起一份報紙就看了起來。
同往常一樣,頭版頭條就是關於他和《白鹿原》的消息,一篇報導粗略讀下來,沒一句好話,全是批評作家十二月自甘墮落、寫黃書不自愛、不知所云的文學評論。
換一份報紙,還是。
再換一份報紙,又是。
換到第4分報紙,周詩禾翻了翻,依舊有數落他的新聞。
到這,她抬頭望了望淋浴間,隱隱替他擔憂,這麼大的倒「作家十二月」浪潮,總感覺有人背後組織搗壞一樣。
十多分鐘後,李恆走出淋浴間,見她看著自己,李恆問:「怎麼了?」
周詩禾溫婉問:「這些報紙你看過嗎?」
李恆秒懂她的意思,不以為意笑道:「嗨!我還以為是什麼,你別擔心我,
我這人心大呢,區區幾個臭屁爬蟲還噁心不到我。歷史自有公論,以後自會分出高下的。」
說著,他坐過去問:「我記得還欠你一首《最後的莫西干人》沒吹給你聽,
都快耽擱小半年了,要不現在兌現?」
周詩未有些意動,但抬起右手腕看看表說:「今天有點晚了,會吵到其他老師,要不明天吧。」
「行,也可以。」李恆只是突然想起這回事,然後心血來潮問問,見她如此冷靜,也就不再強求。
周詩禾問:「你小姨的事情,有著落了嗎?」
李恆把在燕園紅樓的事情講了講,「目前還不好講,魏老師已經有8年沒見過她了,如今她在哪裡?是不是還在連雲港?都是未知數。」
就著小姨的事情聊了會,周詩禾臨了開口:「能不能把《白鹿原》後續的稿子給我看看?」
李恆聽笑了,饒有意味問:「剛才你是不是一直在想著怎麼開這口?或者讓我主動開口?」
面面相對,周詩禾巧笑一下,沒否認。
她今晚之所以來他家,就是奔著《白鹿原》後續稿件來的。前段時間她一直很想看,可見他那麼忙,好幾次又把到嘴邊的話給按了回去。
「你等下,我這就去拿。」
說罷,李恆起身去了書房,沒一會把又來到沙發跟前:「給!前面12章你在雜誌上已經看過了,這裡從第13章開始。」
「嗯,謝謝。」周詩禾道聲謝謝,接過稿子翻閱了起來。
周姑娘做事很專心,很快就沉浸到了書中世界。
李恆今晚沒急著看書寫作,而是靜坐在沙發上想了會事情,等待心緒徹底沉靜下來後才拿起茶几上的黃褐色信封。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一片空白。
李恆捏了捏信封一角,觀察一會後,緩緩撕開。
有些意料,裡面就一張信箋,內容非常非常少,就兩行字。
第一行字是一個地址,位於楊浦的房產地址。
第二行字則更簡潔,一串號碼,座機電話號碼。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它痕跡。
李恆品味了兩遍,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那位大青衣在楊浦新買了房產?
暗示自己有空可以過去?
隨時可以去找她?
而一個男人單獨去找一個女人,還是發生過關係的女人,且這女人對男人有情,就算是傻子也能讀懂其中的深意了吧。
至於電話號碼,李恆隱隱覺得有兩層意思:一是她隨叫隨到;二是自己有困難可以通過電話求助於她。
其實他還真猜對了。
距離發生關係已經過去一個禮拜,這段日子裡,黃昭儀哪裡都沒去,還推脫了兩場京劇表演,怕的就是他忽然想找自己而找不到人。
但苦苦等待一個星期,結果是一廂情願,她有些小失落,但失落之餘明白這才是現實。
畢竟李恆對她沒有感情。
而他身邊又不缺女人,就算想女人了,也有其他地方可去,
於是黃昭儀思索再三後,鼓起勇氣寫了一封信,托廖主編轉交給他。
信中的房產是她新買的,離五角廣場不遠不近,方便他過去的同時也是替他保守秘密。
黃昭儀的心思十分簡單,沒想過獨占他,也沒想過把這段關係曝光,只希望能再續前緣,將來若是有機會待在他身邊就是最好的結局。
其實理智告訴她,李恆短時間內來找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還是心存僥倖、帶著憧憬新買了房。
又掃一遍房產地址和電話號碼,李恆把信箋沿著舊痕跡疊起來,打算塞回信封。
嗯?
裡面還有東西?
當他拿起黃褐色信封時,他驟然發現信封中還有東西,倒出來一瞧,竟然是一把鑰匙。
是哪裡的鑰匙?
鑰匙是用來幹什麼的?
不言而喻好嘛...
鑰匙掉落在茶几上,同玻璃接觸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儘管這聲兒不大,但卻在落針可聞的客廳中顯得十分打眼。
這不,書中世界的周詩禾被驚醒了,她下意識抬起頭看了過去,正好看到李恆拿起鑰匙的一幕。
「打擾到你了?」李恆問。
她輕輕搖頭,純淨透亮的黑白跟他眼神相接的一瞬間,就速度退了回去。
此時的周詩禾面色微微紅暈,有些許異常,很明顯是受了書中關於兩性情節的影響。
兩世為人的李恆何其敏銳,幾乎沒動什麼腦筋就想通了前因後果,「你看到第幾章了?」
周詩禾靜謐說:「15章。」
得咧,15章他有印象啊,裡面有一大段床事描述,難怪平時心理素質極好的周姑娘也會生出波瀾。
實在是!
實在是她往常基本不接觸這類東西,頭一回碰觸,頓時被毒害到了啊。
被他定定地盯著看,饒是經歷過眾多異性目光洗禮的周詩禾也有些不自然。
她清楚自己的異樣應該是被他察覺到了。聯想到在京城和他同居一間房時,他偶爾也會這樣安靜地欣賞自己,她心要時亂了幾分。
以前,對於他的這些舉動和春夢,周詩未都會在潛意識中把它們歸咎於在一間房同住太久的原因。
而對於自己的魅力,她從小到大就有著深刻認知,且他又是一個正常男人,
就算時時刻刻抑制,也難免有打盹的時候。因此她一直沒往心裡去。
心想著等離開京城後,這些事情就會隨著時間流逝而煙消雲散。
事實也確實如此,這小半年來,李恆由於太忙,很少把注意力放她身上。以至於讓周詩未誤判為他忘掉了京城發生的一切往事。
這也是她今晚放心跟他來26號小樓的緣由。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兩個當事人處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一時都沒開口。
周詩禾是不敢,她怕打破平衡引來相反的效果。
而李恆則純粹處在局中不自知,直到過去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盯著人家看有些失禮了。
深吸兩口氣,李恆站起身,然後轉身進了書房。全程乾淨利索,不言不語。
聽到關門聲,周詩未緩緩抬起頭,視線在他剛坐的沙發位置停留一會,隨後又在緊閉的書房門上停留一會,侷促的心這才漸漸平穩下來。
經過剛剛的攪局,她看不進去書了,先是腦袋空空地對著屋外的夜色發了會呆。
接著她站起身,猶豫再三,還是把手中的稿件放到了茶几上,並把客廳所有的門窗關好,以免被風吹走了稿件。
做完這一切後,周詩禾再次掃眼書房門,往樓道口走去。
蹭蹭蹭下樓,穿過一樓正屋,沒過多久就出現在了外面巷子裡。
此時依舊下著大雨,還刮著東南季風,僅僅十來米的距離,她跑過去全身竟然濕了一半。
回到自己院門口,周詩禾回望一眼二樓亮著燈的書房,右手掏出鑰匙,打開門,輕步走了進去。
屋子有些冷清,遠沒有隔壁小樓溫馨,周詩禾在屋子中央靜立半響才上二樓。
換好衣服後,她並沒有去臥室,而是去了琴房,端坐在鋼琴前,她腦海中時不時迴響《白鹿原》的片段情景,目光一會落在鋼琴左邊的位置,一會落在鋼琴右邊的位置。
曾幾何時,這是他和余老師固定的地方。
這個晚上,李恆熬了個通宵,一直到第二天早上9點才睡。
雖然疲憊,但收穫也是喜人的,他寫完了《白鹿原》第37章,並精修了一遍。
這個晚上,周詩禾沒怎麼睡,第一次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失眠了,腦海中滿是京城同住和東北滑雪的場景、以及他那種看向自己不可描述的眼神。
第二天,李恆到下午三點過才醒。
周詩禾不湟多讓,也補了一覺,中午才離開廬山村,回了9號女生寢室樓。
至於說好的彈奏《最後的莫西干人》,再一次放了鴿子,她沒問,他也不提。
接下來幾天,325寢室都在等學校的通知,結果同李恆預料的一樣,胡平屁事沒有,學校根本沒來找麻煩,學校教務處也沒有任何風聲,風平浪靜,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5月25號,星期三。
今天碧空如洗,在連續幾天雨天過後,難得地迎來了晴天。
下午5點左右,余淑恆回來了。
聽到動靜的李恆迅速跑出去問,「老師,麥穗呢?
余淑恆看了看他,糯糯地開口:「去屋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