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統計1班(2/2)
這是張兵今天入學以來,第一次主動跟人打招呼。
李恆把窗戶推開,掛上勾子,回答:「隆回縣,你聽過沒?」
張兵問:「我知道洞口縣,我奶奶就是洞口的,離隆回遠不遠?」
李恆拿出筆,在草紙上畫了一個簡略位置,一本正經地說:「隆回在這,洞口在這,是挨著的。
而你們湘西在這,要是沿著大山脈走,經過懷化漵浦,撒丫子趕路7天差不多可以到。你要是想去你奶奶老家的話,最好帶把獵槍,一邊趕路,一邊打獵補充口糧。」
聽完這話,張兵還沒有所反應,前排倆女生已經忍不住回頭瞅了他兩眼。
張兵若有所思,道:「那也不是特別遠,我奶奶嫁過來都還沒回過老家,最近幾年一直念叨,哪天我試試。」
「啊?」
李恆有些傻眼,「我就胡亂一說,你還真走?」
張兵表示:「7天不算什麼,我前兩年跟家裡長輩挑桐油和一些藥材去益陽賣,一走就是11天,不歇腳。路上多帶幾個紅薯,餓了啃紅薯,渴了一般喝河水和田水,運氣好能遇到人家,討要井水喝。」
李恆肅然起敬。
上灣村也有這樣的人,有好幾茬,俗稱搞副業。
每年挑桐油和茶籽油去衡陽和湘潭等地賣,然後再買一點小鎮上人稀罕的物件回來,一來一去倒也能掙不少。
不過為了省錢省時間,大多走的山路。中間偶爾會出意外,比如遇著急性病了,比如遇著豺狼野獸了,或者山崩泥石流之類的,那就看命。命硬的挺過來,命薄的只能怨出身不好。
兩人是湘南老鄉,有著天然親近的屬性,李恆特好奇地問:
「都傳說湘西有趕屍隊伍,你見過趕屍人沒?」
張兵看著他說:「我就會。」
前排兩個豎起耳朵偷聽的女生又禁不住回頭看了眼,這次不看李恆,看得是張兵。眼裡隱隱帶著恐懼,恐懼中還夾雜獵奇。
李恆來了興致,問:「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怎麼搬運屍體的?當趕屍人要什麼條件?」
「這其實沒那麼玄乎,主要是背屍和抬屍,條件一般是膽量大、身體強壯、方向感好,還有相貌不能太好看.」
就在張兵談興之時,教室前面的導員忽地把目光投了過來,一臉嚴肅,兩人登時停止聊天,目視前方。
等到教室徹底安靜下來,導員劉佳抬起右手腕瞧瞧時間,接著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劉佳」兩個大字,清了清嗓子說:
「我叫劉佳,以後是大家的導員。現在正好是6:30,下面我們點名,請到的同學舉下手。」
話落,導員抖了抖右手的花名冊,開始喊:
「陳金石。」
「到。」
「李光。」
「到。」
「孫琪。」
「到。」
「.」
導員每念叨一個名字,全班同學就像雷射一樣,精準找到那位舉手喊到的同學,看看對方長什麼模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還是丑?
這種看,沒帶多少主觀色彩,純粹是被動地、下意識地想認識下班上同學。
「柳月。」
「到。」
當聽到柳月這個名字的時候,班上男胞們面面相覷,終於等到名字了,原來比精靈女王還靈秀的女生姓柳。
導員繼續往下喊,不一會,大夥得知了說蹩腳中文的金髮女名字,李嫻,很規矩、很地道的一中國名。
導員點完名,放下花名冊,然後昂首挺胸,聲情並茂地對大家說:「大家好。首先熱烈歡迎46名新同學加入管理學院的大家庭,感謝你們為學校帶來青春的活力和生機。
同時也藉此機會,向辛勤培育你們的老師和家長,致以親切的問候和誠摯的感謝!
同學們!老舍先生曾經說過,人生最值得紀念的是「大學生活」那一段,因為它是清醒的、意識的、自動的,努力向上的生活,而且是後半世生活的根基.
…
同學們!我們來自五湖四海,我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走到一起來了,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希望你們大學四年好好努力學習,成為對國家、對社會、對家庭有用的人」
導員這一套心靈雞湯李恆已經聽多了,內心毫無波瀾。
可其他人不一樣哇!一套組合拳下來,個個像打了雞血一般,熱血沸騰,躊躇滿志,躍躍欲試,想要在大學四年做出一番成績來。
後面就是老套的自我介紹,導員喊一個名字,就上去一個。
大家挨個上去介紹的時候,李恆挺淡然,只認真聽了幾個。
比如,班上竟然有個坐輪椅的女生,名叫白婉瑩,長得還蠻漂亮的,相貌僅次於柳月。
不過白婉瑩和想像中不同,她非常樂觀,可以說是笑口常開。
她一上台,全班瞬間鴉雀無聲,個個伸長脖子豎起耳朵。
她說:「我原本也與大家一樣,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但高二那年騎馬時,不小心從馬背上掉了下來,傷到了脊椎,至今站不起來。
一開始我非常沮喪,長時間不吃不喝,鬧絕食,整天以淚洗面,甚至還想過自我了斷。可有一天得知媽媽因為我一個月暴瘦了30斤時,我發了好久的呆。
那一晚我徹夜徹夜在想小時候媽媽哄我開心的場景,天亮後,我做了一個決定,要好好活著,不能給愛我的媽媽和這個家庭拖後腿.」
白婉瑩語言平實,像講自傳一樣說了10多分鐘。
大家都聽得好認真好認真,導員和班上很多女生都被感染了,都無聲無息哭了,用手絹不停擦拭眼角。
聽了這麼多自我介紹,張兵是第一次共情地跟李恆說:「太勵志了,白婉瑩是我的偶像,她行走不便,我們今後要儘量幫她。」
李恆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身殘志堅,殘疾以後還能這麼通透灑脫的,確實不是一般人。
再比如那個金髮女,她用蹩腳中文說:「大家好,我叫李嫻,我的爸爸是中國人,我的媽媽來自韓國,因為一些這裡不好明說的特殊原因,學前班到高中都是在漢城上的,今年暑假才回到中國。」
話到這,她頓了頓,眯著臥蠶眼,一臉擔心地笑說:
「不過大家不要誤會啦,我是中國人,是中國國籍,祖上除了媽媽全是中國人,戶口本上是漢族,嗯嗯,我的漢語不是說的特別標準,我正在努力學習,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一句「祖上除了媽媽全是中國人」讓全班爆笑,大家都看得出來,這位叫李嫻的同學非常害怕大夥排斥她。
這時座位前排的女生王琪嘀咕,「傳聞她爸爸是特工,在韓國隱姓埋名很多年,現在才回國,是不是真的?」
另一女生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知道的?」
王琪問:「你沒聽過嗎?我們那一層女生宿舍都是這麼傳的呀。」
說實話,她那一頭金髮著實特別打眼,想不引起大家注意都難。關於她的家庭傳聞,管院女生宿舍早已傳開了,也不知道源頭來自哪?反正聽起來有鼻子有眼,像那麼回事。
等到柳月上台時候,班上再次迎來沉靜,但可惜,這姑娘介紹很簡短,只說了名字,18歲,來自浙省寧波,愛學習,喜歡聽戲曲,希望大家互相幫助。
自我介紹前後不到十秒,就下台了,讓眼巴巴的一眾男生大失所望。
終於輪到325宿舍了。
李光第一個上台的,他說為了來讀書,家裡特意賣了一條牛。
有人問,「你家裡還有多少牛?」
李光沉思了好會,臨了說:「我沒數過,我得寫信問問我爸。」
聽聽!聽聽!這他娘的像人話嗎?
以為他是個窮酸小子,可這一句話直接讓大家破防了,這是炫富啊!赤果果的炫富!
李光說:「我想當班長,為大家服務,請同學們給我個機會。」
有女生道:「沒問題啊,要你爸爸給我們一人一頭牛,我們就選你。」
全班哈哈大笑,紛紛起鬨。
不是誰都有李光這麼開朗的,後面的周章明、張兵、唐代凌和酈國義,都是公式化說了姓名、籍貫和愛好,就羞答答地下來了。
胡平上台很受女生歡迎,當他說愛好唱歌時,女生叫嚷著讓他現場來一首。他還真就大方地清唱了一首齊秦今年二月份發布的新歌《大約在冬季》,唱功了得,獲得了雷鳴般的掌聲。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李恆是最後一個被導員叫上去的。
班會已經開得太久了,外面早就黑了,李恆只想早點結束,同大家一樣,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名字,然後說了年齡和籍貫,就準備下台。
沒曾想,這時導員忽地來一句,「愛好呢?同學們都說了愛好,你就沒點愛好?」
老子只愛大美女,李恆鬱悶地腹誹一句,然後敷衍道:「會打籃球、撞球,還會下點象棋,不過水平都一般。」
導員又問:「你會不會樂器?」
李恆一臉蒙圈,問得是不是有點多了啊,「會笛子和二胡。」
其實他還會嗩吶和鋼琴,最擅長的是二胡和鋼琴,真他娘的就是這麼的多才多藝。
就像村里老人說的,你個伢子要是不讀書啊,完全可以把紅白喜事包全討生計了咯。
導員點點頭,說:「先下去吧,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
李恆聽到莫名其妙,嘀嘀咕咕走了下去。
(胃痛休息了一段時間,發遲了,抱歉,先更後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