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冤家碰頭(2/2)
「喂,你好。」
一句「喂,你好」三個字,讓陳小米下意識怔了一下,為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會給她一種熟悉感?
仿佛在哪裡聽到過一樣?
可細細回憶,她一時又具體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了。
其實她短時間內聯想不到李恆才是正常的。
陳小米是80年的大學生,離開家鄉早,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呆在京城工作。
況且陳高遠父子是80年底平凡的,自從爸爸和哥哥來了京城後,她平時寒暑假都陪在兩人身邊,甚少回老家。
而這些年李恆一直在長個,初三還經歷了男性變聲期,聲音早已不是兒時的模樣。
雖說去年暑假因為「上床」被捉一事,兩人正式面對面待一屋子裡過,但一直是她在口頭輸出啊。
面對堪比二姐一般強勢的陳小米,自知理虧又沒社會經歷的鄉巴佬李恆哪敢還嘴嘛?
那會他始終都是低著頭的。
所以,透過電話能有一絲熟悉感就不錯了,還是她比較敏銳的原因。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下意識不會往李恆方向想。
試問《活著》的文筆多老辣啊,故事性和思想性多深奧啊,而觀李恆才多大?才17歲多點吧,比子衿還小月份,要是第一時間能想到他這個人就怪了。
陳小米沒聽出是他。
李恆因對方嗓子嘶啞也沒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陳小米覺得自己是由於太過在乎這次機會,有些疑神疑鬼了,當即調整好心態回覆:
「你好,我是人民文學編輯陳小米,您是作家十二月嗎?」
啥子?
什麼什麼情況?
陳小米??!!
這麼巧的嗎?冤家路窄是這樣詮釋的嗎?
真是陳家那個臭娘們?
李恆有點兒不敢信,這老天爺也忒會玩了吧,老子正想用「文學」找她晦氣呢,沒想到就親自送上門來了。
這他娘的比中國郵政投送還精準啊!
見電話裡邊沒動靜,陳小米再次問:「你好,還在嗎?」
「在的,我就是十二月。」李恆壓住心中的快樂,平靜回答。
一波三折,終於找到作家本人了,陳小米暗自鬆了口氣,然後優雅地說:
「恭喜你十二月,您的《活著》已經通過了我們的初審,我現在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李恆道:「可以。」
陳小米先是問:「您是邵陽本地人?」
李恆道:「對的。」
陳小米微笑說:「真巧,我也是邵陽人,沒想到咱們還是老鄉哩,您的《活著》寫得很有感染力。」
嗯,我知道你丫是邵陽的,老子就是奔著你來的…
不過你這婆娘一口一個「您」,聽得真是帶感啊。
李恆開心腹誹,面上卻表現的十分謙虛:「謝謝,你過獎了。」
幾句交談下來,陳小米感覺對方的態度還是不錯的,比自己預想的要好很多。
她接著問了一個戴叔和主編特別關心的問題:「《活著》後面還有多少字?」
李恆悉數回答:「全文總共是13萬5000字左右,郵寄了4萬到貴社,後面大概還有9萬5000字。」
陳小米用筆記錄下來,然後說:「《活著》前面4萬字寫得不錯,我們已經接受你的投稿,您看什麼時候可以把後續部分寄過來?」
本來呢,人民文學的編輯對新生作者一般不會這麼客氣的。
但李恆成熟版的《活著》帶給編輯部的影響很大,文筆、故事和思想性都無比老練,無可挑剔。
陳小米認為對方將來必成一代文學大家,自己沒什麼可以指導的地方,所以秉著打好交情的想法,她表現得十分客氣。
李恆沒談郵寄的事,而是反問:「我可以先問一個問題不?」
陳小米說:「您請問。」
李恆問:「貴社給我的稿費是多少?」
這問題,陳小米聽得有些蒙。
她入職兩年了,打過交道的作家無數,別的作家能在「人民文學」發表文章就已經顯得非常高興了,哪會這般第一次聯繫就主動詢問稿費的?
文學這麼高雅的事,哪會這般庸俗開口談錢的?
再說了,不都是「人民文學」定多少就是多少麼?
這位不會是個財迷吧?
可也太財迷了,分不清場合?
虧自己剛才還認為對方是個好相處的來著,沒曾想打臉這麼快。
就在陳小米琢磨著如何措辭時,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對話聲。
只見一女的在問作家十二月:「這是《收穫》雜誌的電話麼?」
緊接著那邊有個若有若無的聲調:「噓~!」
得!
這一下子陳小米已經不只是蒙了,而是猶如天打五雷轟,整個人直接傻在了原地,透心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