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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大師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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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目光落在陳實身上,陳實露出淳樸笑容,正要說話,這時看到了范逍。

「龐兄,我有朋友來了。」

陳實起身,面上依舊掛著笑容,道,「失陪片刻。」

龐雲跡看向范逍,心中凜然:「是個高手!這人衣著華貴無比,只怕來歷非凡!」

「小鍾,有事就直說。」

龐雲跡摸向身邊的仙器,道,「咱們不怕事!」

陳實回頭笑道:「沒事。是我大師兄前來尋我。你們先商議如何幹掉老錢他們,我跟大師兄說會兒話。」

范逍安靜的站在不遠處,等候陳實走近,

「鍾無妄?」

范逍面無表情道,「陳天王以為你換個名字,就能讓我無跡可尋?你太小我了。」

陳實笑道:「我讓你尋到我,你才能尋到我。倘若我蒙蔽天機,不留下任何痕跡,你豈能找到這裡?」

范逍哼了一聲,沒有否認。

倘若陳實刻意隱形藏匿,改頭換面,他的確尋不到陳實。

范逍淡淡道:「陳天王,你殺我四位師弟師妹,壞我師門計劃,我不能殺你。我尋到你便會下手,任何人也留不住你。你引我前來,可謂你做的最錯的一件事。」

他鋒芒畢露,殺氣森然,隨時可能動手,殺掉陳實。

陳實道:「奚穆然說大師兄精通劍道,已經參悟出鴻蒙剖分的奧妙,當世劍道第一。他還說,

大師兄破解鴻蒙剖分,給他一張伏羲琴,傳授他龍戰野曲,以此來殺我。不知大師兄是否破解了我留下的鴻蒙剖分?」

范逍沉默片刻,道:「沒有。」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在金鰲島竹林留下的鴻蒙剖分玄黃判離,我破解不了。但你我之間是深仇大恨,我不會因為破不了你的招式便放過你。我不殺你,誓不成大羅,需要殺你來舒暢道心,

以此證道。」

陳實笑道:「原來如此。倘若奚穆然用你教的龍戰野曲來殺我,對上我的鴻蒙剖分,他是死是活?」

范逍微微皺眉,只覺現在殺了他,似乎道心也不能通達透徹,無法證道。

焦瘤子想要證道大羅金仙,須得去尋刺瞎他一隻眼,在他眼中留下金針的那位大高手,將這筆仇報了,才能證道。

范逍殺陳實為師弟師妹報仇,也是同樣的道理。

然而陳實的鴻蒙剖分像是一根金針,刺入他的道心中,變成肉中刺眼中釘,讓他極不舒服。

就算他殺了陳實,也會因為道心上的這點缺憾,而無法證道大羅金仙。

陳實看到他的神色,笑道:「大師兄,我給你機會,讓你留在我身邊,有充足的時間破解我的鴻蒙剖分。等你破解鴻蒙剖分的那一刻,你就出手殺我報仇。」

「好。」范逍答應下來。

陳實循循善誘道:「至尊傳授你們的大荒明道集,我在小周天劫陣的基礎上,又推導出一招。

這一招至尊應該沒有傳授給你們,大師兄是否對這一招有興趣?」

范逍搖頭:「我已經擺脫大荒明道集,走出自己的道路,無須見識這一招了。」

他頓了頓,道:「我當年推算出小周天劫陣後還有一招,便心灰意冷,走了劍道這條道路。」

陳實驚訝:「你早知至尊留了一招?你為何沒有告訴奚穆然等人?」

范逍沉默,沒有回答。

陳實也沒有追問。

兩人默然對立。

范逍打破沉默,道:「你去北海礦區的事情,我已知曉。」

陳實點頭:「我引你過去的,故意留下痕跡。」

范逍沉默,覺得自己來見他的那一刻,便被他牽著走,陷入被動,於是轉變話題,道:「你在離開礦區時哭了,有人看到這一幕。」

陳實道:「袁民生之多艱,落淚並不過分。」

范逍道:「說說。」

陳實長吁一口氣,把自己在祖庭的遭遇講給范逍聽,最後道:「文程仙人千刀萬剮,罪有應得,但他當年經歷的事,我要親眼看一看,經歷一番。」

「我在西牛新洲命運多,經歷了不少苦難,鄉村裡的人也經歷了不少非人的事情。但我飛升之後,進入天庭,背後有乾娘撐腰,有東王公力保,有大天尊賜下地盤。我在地仙界沒有吃過苦,

就這樣成為陳天王。我甚至以為我穿的最差的衣裳,就是底層仙人穿的衣裳。

「我順風順水,哪怕是到了蓬萊西,我也將之變成當今世上有數的聖地。你們仙庭要造天庭的反,在我看來不過是上位者之爭,與底層的仙人無關,無非是你們上位者重新分割利益而已。但文程仙人的瘋狂,讓我意識到我可能是錯的。」

范逍詢問道:「你在北海看到了什麼?」

陳實想露出笑容,臉上的皮肉卻只抖了抖,

「西牛新洲邪崇橫行,雖然十三世家把持朝政,地方也被他們掌握,但書生還可以學到天心正氣訣,還可以求學,科舉。雖然只能做小吏,但總歸還能活下去。」

他沉默片刻,黯然道,「我到了北海才發現,一切上升渠道,都被堵死了。上位者丟下些殘羹冷炙,或者不是殘羹冷炙,只是些蠅頭小利罷了,便讓底層的仙人為了這點蠅頭小利拼命,一面拼命壓榨自己,一面拼命壓榨別人。」

他想起黑太保管琴霜,就是個例子。

管琴霜做黑太保時,是拼命壓榨別人,做礦奴時,是壓榨自己。

最終,這個女人被榨乾,連死活都無人知曉,只能落得一句大概是死了。

「在西牛新洲,外面是邪祟,頭頂是世家,但人好歲是個人。但在北海,仙人們為上位者牙縫裡摳出的東西自相殘殺,以命相搏,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陳實道,「我離開礦區的那一刻,意識到北海有無數個管琴霜那樣的人,他們的死活根本無人在意,我就被一股悲傷籠罩,為他們感覺到不公,淚水難止。」

范逍寒若冰霜的面龐似乎稍稍融化,道:「陳師弟,這就是仙庭必須推翻天庭的原因。仙庭在北海日漸壯大,足以與北帝分庭抗禮,就是因為這裡的仙人過得太苦。」

陳實搖頭道:「仙庭不過是另一個天庭。底層仙人就算扶持仙庭,推翻天庭,也不過是下一個天庭。底層仙人的處境,沒有任何改變。他們只是被仙庭蠱惑,成為仙庭手中對付天庭的刀。」

范逍哼了一聲:「陳天王剛自用,不知至尊的心胸至博至大。」

陳實也哼了一聲:「仙帝至尊?我與他有血海深仇,勢必殺之!」

范逍目露凶光,殺氣四射。

陳實渾不在意,轉身向捕獸隊走去,笑道:「大師兄這些日子便隨著我,一起進捕獸隊。」

范逍跟上他。

到了捕獸隊,陳實示意他留步,自己則來到隊長龐雲跡面前,壓低嗓音道:「頭,那邊是我大師兄,本事比我好,已經是天仙境巔峰了,馬上就要修成道境,也想加入咱們捕獸隊賺點錢衝擊真仙。你看,他值多少錢?」

龐雲跡嚇了一跳:「你要賣你師兄?」

「賣!」

陳實斷然道,「他干足了活兒,自己攢錢贖回自己。頭,儘管把他當成牲口用,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龐雲跡付給陳實錢,向范逍笑了笑。

范逍面對善意並非總是冰冷相對,而是含笑點頭。

「被賣了還笑,脾氣真怪。」龐雲跡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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