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二牛,我送你回家(1/2)
那個乞弓衣衫檻樓,上半身靠著牆,身上泛著惡臭,許多傷口已經腐爛,看起來命不久矣。他身上雖然有很多傷口,衣裳也千瘡百孔,但依舊可以看出他平日裡過得必然是錦衣玉食的日子。
他的肌膚很白,手掌上沒有繭子,指頭修長,沒有出力過的痕跡。
鄉下出力的人,指頭往往粗短,皮膚粗糙。
他顯然不是鄉下人。
陳實目光閃動:「司徒天工,這個乞弓是你們鎮上的人?」
司徒溫上前,仔細打量,搖頭道:「我不認得。我好些年沒回來了,鎮上有很多不認得的人—————-安秀,這人你認得不。」」
一個老婆婆走過來,精神頭還算翼,打量那乞弓一眼,道:「一時間不敢認,有些面生—」
陳實忍住後腦的傷痛,笑道:「那麼,是外地來逃難的?」
木車中,黑鍋突然注意到身旁的丈天鐵尺悄然飄起,還有西王玉璽也在此刻緩緩飄浮,它被包紮成粽子,動彈不得,只能轉動眼珠,只見丈天鐵尺上的一個個史前紋理逐漸亮起,像是有雷光在這些紋理下流轉。
同一時間,陳實腦後小廟中,朱秀才突然只覺天地正氣貫通全身,身不由己的飄了起來,心中一驚:「小十把我當做神胎?外面有敵人?」
陳實很少把他當做神胎祭起,只是讓他幫助自己修行,此次他對決三十多尊陰差,也受了傷,不如黑鍋那般嚴重。陳實此時將他當做神胎,是借用他的法力。
小也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氛圍,一縷縷正氣貫穿她的全身,讓她的修為與陳實修為相連。
那個乞弓開口道:「安秀不記得我了?我叫二牛,是鎮子東頭的。」
「二牛?」
安秀仔細打量他,驚訝道,「真是二牛。你怎麼落得這般田地了?
那乞弓氣息委頓,道:「我與人比斗,結果被他們所傷,一路逃到這裡來的。安秀,我爹娘呢?」
「真是清河鎮的人。」陳實按捺下殺意,木車中的丈天鐵尺也悄然落下。
他後腦勺處的傷疤依舊火辣辣的,刻骨疼痛再度傳來,
這道疤痕只有在下雨天時才隱隱作痛,平日裡不痛不癢,上次這麼疼,
還是在太華青羊宮,那位絕望坡的大師兄出手誅殺景洪道人。
那次,他便知道當他靠近先天道胎時,這道疤痕就會劇痛!
「無妄應該就在附近!」
他心念微動,元神騰空,居高臨下向周圍掃去,將方圓百里盡數收入眼底。
清河鎮四周除了一些鬼鬼的鬼怪和邪,便是路過的鬼魂,沒有其他異象。
司徒溫吩咐一個魯班門弟子,道:「去請譚醫師來,為二牛醫治,不能讓人死了。」
陳實元神居高臨下,俯瞰清河鎮,將一切收入眼底,沒有任何發現。
他收回元神,目光再度落在二牛身上。
他的身後,安秀絮絮叨叨:「二牛是個可憐的娃。他爹是鎮子東頭的老鐘頭,嗜賭成性,家底賭光了,就把二牛賣了就去賭,又輸個精光。後來把他家的大兒子也賣了,房子也賣了,媳婦跑了。」
司徒溫笑道:「安秀還能認出他,真是好記性。」
安秀笑道:「二牛這孩子,模樣還跟當年差不多,他被賣掉的時候,
大概十來歲吧。買他的那個道人牽著他,像牽只牲口.—」
陳實心中微動,道:「二牛被道人買去的?不知這些年在哪兒修行?」
鍾二牛抬眼,與他對視。
鍾二牛是一個年輕人,二十歲上下的年紀,相貌周正,談不上帥氣,但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哪怕衣衫破敗,渾身血污,他仿佛也是貴公子。
古怪的是,他的左耳下掛著一枚耳環,耳環的形態是外層是顆太陽,內層是一輪彎月,彎月懸掛在太陽中間,很是精緻。
「我被那道人帶到一個山坡上修行,後來他成了我的師父。」鍾二牛道陳實來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與他面對面,道:「你們山坡上多少人?修行的是什麼功法?我是當今狀元,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不妨說出來,
我指點你。」
鍾二牛移開目光,眉目低垂,道:「謝謝,但我不用你指點。我在我們那個山坡上是同輩第一,即便為我師父遇到不懂的地方,也需要請教我。」
陳實道:「你只是在你們那個小山坡上的同輩第一,出了小山坡肯定就不行了。把你修行的功法說出來,我定可指點你。得了我的好處的人,太多了,說不得你也得了我的好處。」
鍾二牛低笑起來,突然劇烈咳嗽,過了片刻,才喘勻氣息,道:「師門功法,不得外泄。還請閣下見諒。」
朱秀才的聲音傳來:「小十,你的問題,他一個都沒有回答。他絕對有問題!」
「這麼說來,其實你不想得到我的好處?」陳實目光直視鍾二牛,像是要洞察他的內心。
鍾二牛抬頭,二人目光交鋒。
陳實的問題,他還是沒有回答。
突然,丈天鐵尺咻的一聲飛至,如同一道劍氣,發出尖銳的嘯聲,瞬息間來到鍾二牛面前,眼看便要將他眉心洞穿,陳實突兀抬手,將鐵尺抓住。
陳實眼晴眨也未眨一下,一直死死的盯著鍾二牛,似乎要看他是否會露出破綻。
但凡鍾二牛有一絲異狀,適才陳實便不會抓住丈天鐵尺,而是任由鐵尺將他腦袋洞穿。
然而鍾二牛沒有半點異狀。
但是沒有異狀,就是最大的異狀。
陳實露出笑容,輕輕晃了晃,丈天鐵尺頓時化作五尺長短,塞入鍾二牛手中,笑道:「你少小離家,一走多年,這次被打成重傷逃到這裡來,一定沒有回過老家吧。清河鎮這些年改變很大,你未必認得回家的路。我扶著你,送你回家。」
鍾二牛面色不改,在他的扶持下勉強起身,道:「你真是個好人。」
陳實目露凶光,卻面帶笑容,扶著他,突然轉臉向安秀道:「二牛老家在哪裡?」
安秀原本話很多,但不知為何,這二人一開口她便像是被一股莫大的威嚴鎮住,一個字也不敢說,聞言連忙道:「你們隨我來。」
她說出這話,只覺嗓子沙啞,胸口像是被堵住一般。
她慌忙在前面帶路。
司徒溫也看出不對勁,正要開口說話,嗓子眼裡乾涸得如同沙漠一般,
說不出半點聲音。
陳實和鍾二牛的對話,明明只是尋常的對話,但壓迫感太強了,讓他緊張得心臟突突亂跳,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司徒門主不用跟過來了。」陳實聲音從前方傳來。
司徒溫停下腳步,如釋重負。
陳實扶著鍾二牛跟著安秀,似有意似無意道:「二牛,打傷你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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