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兄弟(2/2)
如果背後沒有依靠,那麼以現在的國力,只能說和高句麗差距較大。
當然,如果大兄能在樂浪、帶方二都站穩腳跟,並提供一定的幫助,局勢就會好轉很多。
一路走,一路想,七月中,大隊人馬抵達枋頭,在此渡河南下。
等待渡河期間,邵裕甚至抽空在附近看了看。
曾經的氏人符家,看樣子已在枋頭漸漸失去影響力了。
子孫要麼入朝為官,要麼被「舉薦」到河南為官,留在枋頭的人很少,且多為遠支疏屬。
這一代的氏人部民或許還對符家有點念想,但再過十年、二十年,符家怕是就要被雨打風吹去了。
不能保持部落的組織形式,普通部民接觸的是朝廷委任的保長、鄉佐、鄉長、縣令,而不再是世世代代管理他們的部落酋豪,這就註定符家將成過往,
便是二十年後氏人再造反,擁立的也不一定是符家人了。更奇一點,擁立本鄉鄉長或縣令、
郡守,也並非沒有可能。
編戶齊民的威力,搭配中原的環境,就是這樣無情。只不過漢末以來很多君王對胡人過於綏靖,很少玩這一招罷了。然而一統天下的父親已經沒有外患,具備做這種事情的條件了。
由此,邵裕也想到了他的遼東國。
過去兩年裡,在他的勸說下,很多部落貴人開始營建莊園,耕牧並舉,慢慢嘗到了甜頭。
平心而論,他們掌握的人口雖然開始向定居化發展,但依然算不得編戶齊民。遼東各縣統計過戶口,但各個莊園擁有的戶口是真是假可就見仁見智了。
準確地說,這些胡人酋豪開始往魏普豪族的方向發展,離真正的編戶齊民還遠著呢。
但他們確實在往好的方面發展,這是毋庸置疑的。
七月十六,全軍渡過黃河,休整一夜後,沿著濮陽西進,入滎陽,過成皋關,度入河南府境內二十二日,當遠遠看到洛陽青黛色的城池時,天卻已經黑了下來。
邵裕惆悵地看著緊閉的城門,無奈在城外休息了一晚。
二十三日,他只帶了數名屬吏,匆匆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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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殿內,邵勛看著同樣面有病容的王惠風,輕聲問道:「你當年對我的期望,達成了麼?」
王惠風瘦了很多,精神也有些。聽到邵勛的話後,眼神微微有些迷惘,道:「在當年的我看來,只要陛下收復司馬晉舊地,讓天下百姓免於戰亂,便已心滿意足。但陛下做得更多,不但盡復司馬晉舊地,還收取了遼東、拓跋鮮卑、河南地和西域,威震天下,已然超出了我的期望。」
「晉季以來,天下多故,災害頻仍。陛下又興修水利,治理河道,讓百姓在天災面前不再完全束手無策。更兼經營江南,括戶無數,南貨北運,大利百姓———」
說到這裡,她轉身看向邵勛,道:「但我跟不上你的所思所想了。我只感覺到你想要的很多,
也改變了很多,我漸漸看不明白了。或許你是對的,因為你成事了。」
王惠風走到邵勛身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道:「我很滿足。」
邵勛竟有些不好意思與王惠風對視。
這樣一個脫離了自身階級,真心為天下百姓考慮的奇女子,他當初竟然還屢次三番要挾要「獎勵」,且自以為得計。
或許,王惠風當時是用一種無奈又好笑的心情看他的吧。
想到這裡,邵勛又有些不甘心,更有些頹然。
你臭美什麼呢?王惠風死都不怕,她能委身於你,無非是你恰好能收拾亂局,讓天下減少許多苦難罷了。
想到這裡,邵勛又覺得有些好笑。男人啊,在某些方面,十五歲和五十歲好像也沒太多差別,
一樣的一一無聊。
「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善人。」邵勛輕輕握住王惠風的手,嘆道:「我心狠手辣起來,連我自已都驚訝。我根本沒有底線,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有時候又有很多杞人憂天的想法,更有些愛面子,折騰了很多人。別人說我好大喜功,並非無因。還有人說我老糊塗了,也算不得錯。是是非非,怕是只能留給後人評斷了。但這個時候,得到你的肯定,我依然很高興。」
王惠風輕輕一笑,正待說些什麼時,卻見中常侍侯三來報:燕王入宮了。
「快讓他過來!」部勛高興地說道。
王惠風靜靜看著邵勛,嘴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