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 白鹿指引(2/2)
這大概就是得了白化病的野鹿或基因突變個體,固然非常罕見,但並非無法解釋一一漢武帝還割白鹿皮製白鹿幣呢。
但這隻百鹿不同,似乎是專門等他的。
不知道為何,邵勛突然怒意勃發,拈弓搭箭,朝白鹿射去。
但距離太遠了,沒能夠著。
白鹿似乎驚了一下,下意識後退幾步,然後走向幽深的西邊密林深處,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步伐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
周圍的騎士們也發現了白鹿的存在,個個興奮無比,飛馬而上,直欲將其捉來,獻給陛下一一這可是祥瑞啊,若能活捉,富貴不敢想。
只可惜,絕大部分人都陸陸續續回來了,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邵貞臉色不是很好看,稍一詢問,得知林間起了霧,根本看不清楚,只一會就丟失了白鹿的蹤跡。
邵貞氣得破口大罵:「廢物!全是廢物!連個畜生都抓不住!」
眾軍有些委屈,卻不敢說話,只能低頭挨訓。
「無妨。」邵勛擺了擺手,道:「此等靈物,若能輕易捉得,漢武帝豈能那般珍視白鹿?」
說完,翻身下馬,不住摩著手裡的馬鞭,遙望西方。
他方才想起了一些事情。
大概八個月前,他曾在九龍殿庭院中做了一個玄奧無比的夢。
夢固然是無稽之談,但到了這個年紀,有些事卻不得不疑惑。
那一次他好像拒絕了什麼,內心之中還十分憤怒,但也是自那以後,身體愈發差了,小毛小病不斷,各種不舒服。
這具身體,終究在一次次征戰中消耗太多了。他已記不清多少次被蚊蟲叮咬得睡不著覺,多少次來不及吃早飯,多少次連夜趕路,多少次皺著眉頭研判局勢,更不記得有多少次被寒風吹得手指皴裂,被烈日蒸得暈頭轉向。
仿佛到了點一般,這些隱疾、暗傷都開始涌了上來,有時候心煩意亂,甚至想要學李世民服食丹藥壓制病痛,但終究沒這麼做。
今天這一次,好像又是冥冥之中的暗示,
昊天上帝是寵愛他的,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機會。
不過邵勛很快將這種無聊的情緒甩開了。什麼狗屁暗示,不過就是一隻白化病野鹿罷了。
他再度上馬,前往附近的村落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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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中的時候,河南、河北普降大雪。
已經回到汴梁宮的邵勛照例在麗春台翻看公務一一政事堂四位平章政事和太子一起審閱、批示的公務。
其實已經沒多少了,畢竟年關將近,有事也得給你拖到明年去。
邵勛看完疏勒鎮組建的奏疏後,便自覺精力不濟,將剩下的奏疏推到一邊,準備明日再看。
龜茲、于闐二鎮組建完畢後,疏勒鎮是第三個提上議事日程的,目前已從中原募的一千七千四十餘名兵士,分田戌守。
疏勒王裴氏有些不情不願,但終究無法違,畢竟與他們一山之隔的大宛國還在屁顛屁顛地給大梁朝上貢,疏勒國又能如何呢。別真落到三面夾擊的悲慘境地,那可就完蛋了。
邵勛對疏勒鎮的重要性心知肚明,也知道這是一件非常要緊的事情,但他就是不想多看。粗粗掃了掃政事堂和東宮的處理方案後一一明年上半年又有數百名府兵余丁或禁軍子弟西行一一發現沒什麼問題,便一點都不想處理了。
他讓人泡了壺熱茶,安安靜靜地坐在九龍殿前,看著院中撲的落雪,一坐便是許久,直到皇后庾文君的到來一一她現在來得是真的勤了,哪怕邵勛住在別的嬪妃院中。
與皇后一起來的還有太子。
他照例先談了談國家大事。邵勛結合具體事例,給出了一些有用的建議,讓太子仔細琢磨其中的奧妙,然後與之前的處理印證,獲益匪淺。
其他時候,便一直修身養性,看書觀政,或者與年幼的兒女們親近一下,即便隆化八年(349)的正月亦是如此。
日子過得十分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異,直到三月底的一天,天官來報:夜空中,北斗七星指向西方,有不能言的星宿光芒變得暗淡,隱有沉落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