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後記二(2/2)
說難聽點,太傅李重調教多年的兩萬餘平州世兵就是一條攔路虎,人家打的仗也不少,也有充足的馬匹,更有草原諸部助陣,你都不一定能越得過去。便是越過去了,還有三萬久經戰陣的幽州世兵.
邵裕是清醒的。他深刻認識到了兩者之間懸殊的實力,根本沒得打,更別說他也沒這個心思,
對六弟繼位,或許心底最深處有那麼一絲絲不舒服,但總體而言是能夠接受的一一不接受又能如何?
遼東經過多年的建設,至少已經有一部分地方很不錯了,比如旅順。
他很喜歡這座城市,每年深秋都會來此居住,直到第二年春天離開。
這裡的天氣與青州很多地方差不太多,住著並沒有太大的差別。總體而言,父親對他還是很關心、很不錯的。
或許,這輩子就這樣了。
祖父祖母沒了,母親沒了,現在父親也沒了,他感覺自己與洛陽、汴梁的聯繫在一天天減弱。
待到熟悉的兄弟姐妹也沒了之後,最後一絲牽掛也將斷去。
邵裕慢慢仰起臉,看向霧蒙蒙的天空,似乎不願讓淚水滴露,而是任憑海風將其吹乾。
不知道大兄怎樣了。他在樂浪剛剛站穩腳跟,兩三個月前才接收了六十萬解糧和一大批物資、
人丁。
他一定很忙吧。
但父親走了,邵裕很想找人傾訴一番,他們這兩個共同流落異鄉的親兄弟,大概都有一肚子心事要聊。
鴨錄水之約,應該踐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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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封建在外的諸王,留在汴梁的皇子公主們大多在居家守孝。
父親要明年年中才會下葬。
陸渾山皇家陵寢蒼松翠柏,風景秀麗,正合操勞了一輩子的父親休憩。
如此甚好。
「若無意外,明年年中陛下就會返回洛陽了。」左長直衛將軍桓溫拿來一件錦衣,披在妻子身上,輕聲說道。
景福公主邵福嗯了一聲,繼續檢查兒女們的課業。
與桓溫成婚二十年了,他們共育有二子二女,其實不多。
最大的長子桓肇十八歲了,已在談婚娶之事,最小的女兒才五歲,還是稚齡。
二十年間,夫妻二人恩愛有加,桓溫也老老實實,從無任何緋聞。
新君繼位之後,一時間雖未調動,仍然掌管著左長直衛近萬府兵,但那只是暫時的,或者說需要一個由頭一一比如率左長直衛將士征討吐谷渾鮮卑有功。
桓溫註定有一個璀璨的未來,這是毫無疑問的。
「今日入宮,梁一一陛下有沒有說什麼?」檢查完功課後,邵福伸了個懶腰,看向丈夫道。
桓溫知道妻子問的是什麼事,立刻說道:「沒有。先帝臨終前簽發的資糧、人丁,基本都上路了,陛下並未召回,甚至還特意下詔,於明年夏收後續發絹五萬匹、糧五十萬斛至群柯,且允許楚王臣僚在河南河北募兵,搬取家人。」
「陛下還是重兄弟情誼的。」邵福心下稍安,高興道。
若六弟真的翻臉不認人,作為長姐,她也是要入宮勸諫一番的一一聽不聽另說,勸肯定是要勸的。
如今兄友弟恭,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至於將來如何,她卻管不了那麼多了。
情分這種東西,總是一天比一天少的。現下顧念兄弟之情,將來可未必。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便是將來不再續發糧草、人丁、器械、錢帛,柯乃至樂浪多半也慢慢站穩腳跟,可自給自足了,畢竟總不能一直仰仗朝廷吧?那還封建作甚?
「太尉可有什麼異動?」邵福文問道。
「庾公前陣子傷心過度,聽聞病了,近日方愈,不過始終閉門謝客。」桓溫說道:「陛下昨日入太尉府探望,矚咐庾公不要急著上朝,在家將養即可,免得落下病根。」
邵福會意,同時微嘆一聲。
庾元規其實是個純臣,和父親的情誼也很深,只不過性子急躁,眼高手低罷了。況且比起當年,他已然改過許多,沒那麼不堪了。
或許待到明年,梁奴會慢慢啟用他也說不定。這個天下,終究還是需要庾元規這樣的人出山充當一下門面的。
在父親走後的當下,大家都要同舟共濟,一同把這個天下撐起來。
在守成這方面,梁奴或許稱不上特別優秀,至少也是合格的。
如此甚好,父親的一番心血,暫時看來還能延續下去,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步步夯實根基,
乃至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