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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9章 圍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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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連連點頭。

出嫁從夫,她是彭家婦,非河內張氏之人。河內彭氏說到底也是武夫家族,

與王雀兒是一條線上的。

「王公入京為相,當年跟過他的舊部應該都能得到好處吧?」張氏又問道。

「那是必然。」彭熾說道。

「那夫君你—」

「我自投楊公去也。」彭熾說道:「便是楊公不督西域,也會有其他人。反正就是去西域,只有這裡有官缺,容易擠進去。」

張氏有些沉默了。

倒不是她擔心跟著去西域吃苦。事實上這種方里當官,一般而言不會帶家小,但就是如此,容易令她與丈夫長期分居兩地,心中頗為不舍。

彭熾沒注意妻子的心思,他只沉浸在建功立業的避想之中。

這個年紀的人,總會覺得自己很不凡,很特殊,滿腔熱血,捨我其誰!

另外一邊,太子邵瑾按照流程,與董樂一前一後,策馬入京,行至銅駝街後,向北直轉間闔門,在廣場上完成了獻俘大典。

出於安全原因,百姓們離得比較遠,看不真切,但和露布飛街入長安時一樣,便是平日裡生活再不如意之人,這時候都昂首挺胸,高聲歡呼。

看著間闔門高高的門闕,聽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見著盔甲鮮明的武士,龜茲王帛順孩然失色。

雖然趕路甚急,但他一路上也見到了大梁朝的許多風物,真切感受到了這個王朝的龐大與富足,暗道祖上說的漢地強大不可與之為敵果然是真的。

或許之前中原陷入了長期戰亂,無暇西顧,讓他父祖輩產生了錯覺,他本人受影響更是錯得離譜,以至有今日。

龜茲不過十萬戶口,只抵梁地一郡,人家真要不計代價打過來,你如何抵擋?

想起先前梁國數次致書,他都沒有理會,此時便有些後悔,

好在梁帝在長安召見他時給了機會,並未過分折辱,而今妻兒尚在,闔家團聚,已是不幸中的方幸一一聽,嚴格說起來也不是,妹妹被留在了梁帝身邊。

喉!他默默嘆了口氣。

梁帝什麼自的,他又怎麼可能猜不透呢?一是身邊留個熟悉西域事務之人,

以備顧問,二是給自家那個弟弟一點威脅吧。

他若不聽話,甚至反叛,梁帝還有手段對付他。

彭熾夫婦二人也跟著人潮來到了間闔門廣場上,耳邊不斷傳來百姓的議論一說真的,他挺愛聽洛汴百姓「大放厥詞」的,因為他們真的很懂,至少看起來很懂。

「魏晉之世,西域僅止於樓蘭、高昌,今上盡復漢時疆域,大梁實乃煌煌正朝。」

「我看著也像。不過國朝其實沒必要打西域。昔年漢武帝西征,實為對付匈奴。大梁北邊可沒匈奴了,西域可打可不打。」

「你也就這點眼界了。這些年來洛陽的胡商沒見過?前些時日,都有粟特人在城中購置宅院了,說是要做買賣,釀葡萄美酒售賣。」

「你這般喜歡征西域,就該讓你服役,走一趟就老實了。」

其他人聽了,哄堂大笑。

彭熾也忍俊不禁。是啊,每個人的追求是不一樣的。

武人想要立功,封妻蔭子。

土人只想著治產業,傳給子孫後代他這類出身寒微的文人其實和武人利益一致,需要投奔邊帥,指望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至於普通百姓,他們只想過自己的小日子。你打仗可以,別影響我就行,他們最怕的是被徵發為丁壯,隨軍輓輸,那可真是苦不堪言。

當然,不排除一些百姓自恃勇武,想要博取軍功,但這都是少數了。

但大勢之下,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每個人都被洪流裹挾著往前走,身不由己。

正感慨間,一大隊軍土走了過來,將不斷往前擠的百姓向後推。

彭熾與其中一人目光相接,兩人都愣住了。

對面那人赫然便是剛剛班師的黑稍左營小校,先前還在廣場上列隊呢,這會就來維持秩序了。

只見那人背插認旗,看樣子是個隊主,朝彭熾笑了笑,又轉身去了他處,呵斥不斷。

「我父當幢主時舉薦他當隊主,來過我家幾次。」彭熾小聲朝妻子說道。

張氏點了點頭。

黑稍左營的駐地就在河內郡野王縣,在這碰到軍中熟人太正常了。

彭熾文把目光投向場中。

那位隊主左刀右弓,身披重鎧,威武不凡。原本的札甲之外,似乎披了件「一環扣一環」的新甲,倒是少見,難不成是繳獲來的?

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回河內休整了。在長安面聖的時候,應該得到了不少賞賜吧?連帶著戰利品,估計人人都發了筆小財。

彭熾深吸一口氣,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下次太學去辟雍練騎射的時候,他一定得好好練,把日漸荒廢的技藝撿起來。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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