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意義(2/2)
「上黨人太多了。」邵瑾說道:「從去年年底開始有人遷出,今年又有人外遷,路上你不看到了麼?遷出一部分人後,興許會好一些吧。」
「剩下的人編戶齊民了嗎?」元真拿起一根兔腿,一邊啃,一邊問道「力真,你問到點子上了。若不貪玩,將來一定能管好涼城四縣。」邵瑾說道:「自是要編戶齊民的,還要廣辦學堂。」
「哦—」元真點了點頭,道:「去歲回國,內史就總說只有編戶了,『民」才是我的民,不然就是頭人的民,再過一百年都是如此。」
「裴公所言無差,有見識。」邵瑾說道。
「六兄你也這麼認為?」元真高興道:「可惜他六七十了,老了,未必能幹幾年。」
「裴公」就是裴十六,去年底以單于府參軍的身份兼領涼城內史。
他在北地深耕多年,對各種事務熟稔於心,但確實年紀大了,幹不了幾年了。兼領涼城內史,
其實就是讓他能夠蔭庇子孫罷了一一涼城內史每年可察孝廉一人,同時向州里舉薦茂才(不一定能通過),除此之外,還有諸多隱性好處,如舉薦太學、國子學生員,提拔舊部等等,難以一一說盡,比單純的單于府參軍強多了。
邵瑾聽了元真的話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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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車隊抵達太原。
原并州刺史邵光在上個月入朝了,擔任司農卿一一原司農卿胡鄖卒於位。
邵光走後,太原太守邵傑升任并州刺史,晉陽令杜接任太守之職,晉陽令則由一名叫侯密的武學生擔任。
基本都是內部提拔,很少有外人空降,至少最近十幾年是這樣沒錯。
「殿下請看。」邵傑指著不遠處的軍府,道:「此為晉祠龍驟府,每一防都辦了學堂,教授蒙學和韻書。托朝廷的福,送來諸多蒙師、筆墨、書本、紙張,並撥發錢帛,右金吾衛、右龍虎衛總計六十四防,而今已有三十九防有學堂。」
邵瑾聽了頻頻點頭。
比起上一次來,并州似乎又有所發展,至少辦學搞得不錯一一當然,這也和朝廷大力貼補離不開。
「還差二十五防未有學堂。」邵瑾嘆道:「將士勤苦,豈能沒點好處?孤回京之後,定要奏明天子,請撥發錢糧、選派蒙師至此。」
州郡官員們聽了還沒什麼,但府兵將領們卻喜上眉梢,連聲稱謝。
「無需如此。」邵瑾將他們一一扶住,然後又問道:「并州二衛可有少年俊彥入太學、國子學?」
「太學沒有,國子學則有。」邵傑介紹道:「每歲少則七八人,多則十二三人。歷年下來,試通三經者七人,試通二經者二十一人,試通一經者近百。」
邵瑾聽了半響無語。
武人子弟讀書,終究還是差了。
這麼多年了,試通二經當上九品官的才二十一個,試通三經當上七品官的只有七個,通三經以上者一個沒有,估計得讓土人笑掉大牙。
而且,雖然父親對太學、國子學一視同仁,但實際上還是太學出身的官員更讓人另眼相看,國子學似乎隱隱低人一等,發展前景不是很好,蓋其多勛貴、武將、胡酋子弟。
「武人子弟都願意讀書嗎?」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殿下。」太原太守杜上前一步,說道:「這兩年願意讀書的人多了起來。」
「為何?」邵瑾問道。
「立功受賞的機會少了,武人那條路不好走。」杜回道:「故有人願意搏一搏讀書這條門路。」
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世人攘攘,皆為利往,博的便是當官,博的便是封妻蔭子,博的便是光宗耀祖。
天下大體平定,戰場立功的機會少了,但武人們又想當官,可不就只能去國子學碰碰運氣了?
但這些人底子還是太差,試經玩不過那些書香世家的。
「并州二衛余丁可多?」邵瑾放下了這件事,問道。
「今歲六月於廣平置龍岡、滏口二龍驟府,於趙郡置石門龍驤府。這會已經在募集兵員了。」邵傑說道:「右金吾衛、右龍虎衛各出千人,計兩千眾,可至河北為府兵,頃刻間便募集完畢。」
邵瑾一聽就明白了。
去河北當府兵都是願意的,給了兩千員額,一下子就報滿了,壓根不用動員。
想到此處,他立刻說道:「兩千人少了點。孤當上奏天子,多給些員額。」
隨行的右金吾衛部曲督、部曲將們一聽,大喜過望,道:「殿下待我等優厚,如何不以赤誠報之?」
邵瑾聽了亦有些歡喜,這就是父親派他來的意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