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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 新差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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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申紹以『浮力』進院士,聽聞已可指導造船,妙用多矣。」范汪說道:「若有好船,從交州廣運香料、蔗糖、檀香等物北上,獲利不下十倍,乃至數十倍,當可彌補國用不足。」

邵瑾想了想,撫掌而笑,道:「孤食肉,頗離不開香料,卿言是也。」

范汪亦笑道:「便是將來運得多,香料價愈廉,然買的人更多,獲利也會更多。」

「如此,孤明矣。」邵瑾感慨道:「怪不得陛下對貨殖之事如此看重。」

范汪點頭稱是。

與此同時,他悄悄觀察了下太子的表情,發現他沒有慍怒之色後,便放下了心。

兩年之前,太子對這些可不怎麼感興趣的。現在讓你知道辯經辯到最後還是要吃飯,興許就不一樣了。

「虞喜、葛洪以何進學士?」邵瑾問道。

「虞仲寧以算學、天文進學士,葛稚川以醫進士。」范汪回道。

邵瑾緩緩點頭。

在他看來,虞喜的價值就比申紹小很多了。

父親倒是很喜歡算學,說處處用得著。邵瑾承認這點,但他覺得現有的算學已然夠用了,還需要更複雜的嗎?有用嗎?

他也就這點問過父親,父親默然良久,只說他太功利了。

他難以理解,不過——罷了,就當養個閒人好了。

葛洪以醫而進,倒是頗為重要。但父親總說實證,葛洪的醫方怕是還得去蕪存菁,沒有實證過的總是真偽難辨。

「三人各有專精耶?」收起思緒後,邵瑾問道。

「非也。」范汪說著便拿出了一份薄薄的書冊,道:「此為虞學士新作《安天論》,登於去歲輯文之中,年底收到葛、申二人評述,故新出一冊,下月便著驛傳送往各處。」

邵瑾好奇地接過,很快就看完了。看完之後,皺著眉頭又看一遍,許久無語。

《安天論》頗多驚世駭俗之語,比如虞喜認為宇宙無窮,日月星宿「懸浮於太虛」、「光曜布列,各自運行,猶江海之有潮汐,萬品之有行藏也」。

總結下來,日月星宿在「太虛」中懸浮,依照各自的規律運行,主要是駁斥張衡的「渾天說」,引申義則清除了「天人感應」學說的存在基礎。

而且,他還反問了一句,如果真的「地如雞子中黃,孤居於天內,天大而地小」,且「天之包地,猶殼之裹黃」,那麼「日月星辰何由出入水中乎」?

邵瑾又看了看葛洪、申紹二人的駁斥文章,發現二人都是相信「渾天說」的,認為地是蛋黃,天是蛋殼,天包著地,日月星辰嵌在蛋殼上。

但針對虞喜的質問,他們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只能引申各種神話傳說乃至歷史上發生的事情來佐證。

邵瑾其實是傾向於葛洪、申紹二人的,因為他也信渾天說,認為日月星辰的變化自有感應,但看完《安天論》又有些懷疑了,因為虞喜的質問確實有力,且他用常年觀察的星宿位置來演算刻度,加重了自己的論據。

邵瑾有些動搖了。

而這一動搖,就是地動山搖,因為很多儒家學說都是基於渾天說乃至更加古早的蓋天說。

「啪!」他收起了輯文,道:「這輯文就是拿來讓人辯論的?」

「陛下說『理越辯越明』,都不要拿資歷、官位、家世來壓人,暢所欲言,誰有道理就寫文章,他來發。」范汪說道。

邵瑾緩緩點頭。

之前還覺得虞喜以天文、算學進士無用,沒想到人家寫了這麼一篇文章,狠狠抽了漢儒幾巴掌。就差指著鼻子罵你們都是在牽強附會,我演算過,根本不是你們說的那樣,日月星宿自己運行,與你等何干?

大舅應很不喜他!邵瑾長吁一口氣,突然有點害怕這個萬象院了。

新學說一個接一個,讓人目不暇接……

否定自己是很痛苦的。

邵瑾倒也沒有嘴硬強自否定虞喜的學說,那樣就是父親說的拿「資歷、官位、家世壓人」,太沒風度了,他羞於如此。

於是他轉而看向崔燾,問道:「天工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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