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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 程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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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珪本以為四月就能南下,實際上拖到了五月初。

朔日大朝會後,他新納三位夫人的事情已然說定了。

徐、謝、季三位蠻酋也見了個面。

徐氏還好說,光看裝束,和中原士人差別不大了,甚至比士人更像士人——有的士人平日裡比較隨性,不拘小節,這位叫徐嗣守的白虎夷酋豪可就非常嚴肅、板正了,給人一種特別希望得到認可的感覺。

謝、季二人則比較「蠻」,裝束花花綠綠,戴著碩大的金耳環,甚至還有紋身,讓邵珪大倒胃口,暗嘆新夫人怕是好不到哪去。

回到王府後,他將事情與祖、鄧、劉三人說了一遍。

三女都有些驚慌。但事已至此,也沒任何辦法了。

祖氏已然懷有身孕,卻還出面安慰道:「夫君,陛下說得沒錯,他確實在為你著想。都跑到牂柯那麼遠的地方了,王府用度可能還不如中原士族。與地方蠻酋相安無事就已然萬幸,想要做點別的什麼事更千難萬難,幾無可能。太子若登基,他也要臉,真不至於為難遠在牂柯的夫君。只要禮數不缺,恭順事上,太太平平是沒問題的。」

邵珪像一尊佛像般,半晌不說話。

祖氏以為他無法接受這件事,於是坐到他身側拉著他的手,柔聲說道:「夫君,不管到哪,我都跟著你便是了。」

邵珪終於有動靜了,只見他冷笑了一下,道:「惹不起還躲不起?」

說完,看了看祖氏,臉色變得鄭重了起來,道:「你等先待在京中,便是將來去探望,也只能在成都。朱提、牂柯、越嶲那些地方污萊眾多,容易生病,還是算了吧。」

「是。」祖氏乖巧地應了一聲。

見她這樣,邵珪放心了許多,道:「這幾日我便要出發了。王府護兵才募集到三四百,我留五十人在洛陽,其他都帶走。」

「三百人夠嗎?」祖氏問道。

「益州上下總不能看著我死。」邵珪說道:「父親還在招募呢,後面會發送過去的。」

「夫君,我們只有你了。」說完,祖氏頓了頓,又道:「你還有我們。」

邵珪沉默了一會,道:「又不是龍潭虎穴,擔心什麼?」

話音剛落,卻聽前院來報:趙王府文學李兆來訪。

邵珪眼皮子跳了跳。對老三,他可真厭惡不起來,其實真要選個人當太子的話,他更能接受念柳,雖然老三看起來有點過於仁義了,不像幹大事的樣子。

但老三登基的話,他們這些兄弟都能留在洛陽,不過屆時會不會有人弄出點別的事情,可就不好說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看老三那麼「好欺負」,說不定就蹬鼻子上臉了。

當然,那也是以前的老三了。現在念柳是什麼樣,他也有點吃不准了,畢竟這些年見面的次數很少,只聽聞討平拓跋餘部作亂時,面對鮮卑騎兵沖陣,念柳親自擂鼓助威,好像有點變了。

「去書房。」邵珪吩咐了一下門令史,徑直去了書房坐下。

片刻之後,李兆入內,行禮道:「殿下。」

「院中何人?」邵珪聽到動靜,問道。

李兆獻上了一份禮單。

邵珪接過之後,有些驚訝:金錢三百、銀錢五千。

「此為游公奉我家大王之命相送,以壯行色。」李兆笑道。

其實他只說了一半。

金錢三百、銀錢三千算是趙王師游濟職權範圍內能動用的最大資金,再高就要上報了。

之前趙王就寫信過來,提及若二兄就藩,則送上一份厚禮,但未提送多少。此番楚王出任南中七郡道橋修繕大使、牂柯太守,明眼人已經看出了許多東西,因此游濟便送上了程儀。

將來正式之藩後,應該還會再送一筆。

但對楚王邵珪來說,這份禮已然不算小了,因此他下意識來到院中,看著被打開的箱子。

真·新鮮出爐的銀錢,邊緣帶有清晰的銼刀修整痕跡(去除毛刺),字跡明亮、圖案飽滿、色澤亮白。很明顯,這些龜幣是新鑄出來的,還沒被人使用過。

至於金錢,那就是大秦金幣了,由西域傳來。

嚴格來說,這些所謂的金錢不是大梁法幣,是不能流通的,但在實際生活中,私下裡悄悄用沒有任何問題。

便是楚王是皇子,不能這麼做,那也可將其當做「金器」賞賜給勞苦功高的臣子,一點問題沒有。

「三弟有心了。」邵珪長嘆一聲,朝李兆說道:「代孤謝謝趙王,日後必有回報。」

「我家大王曾說,殿下乃血脈至親,如何能用阿堵物衡量?」李兆說道。

邵珪神色一動,心中有些暖意。

他扭頭看了下李兆,發現對方沒在看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仿佛為了掩飾某些情緒似的,他問道:「三弟在高昌,似是過得不錯?」

李兆聞言,苦笑道:「夏日酷熱,黃沙漫天。也就商旅眾多,能多收一些金銀奇珍罷了。山後還有沙漠盜匪(匈奴部落),不得安寧。」

「休要誆我。」邵珪也笑了,道:「數日前聽聞有沈家商隊入京,大肆買賣。其有一株珊瑚,型制極其漂亮,為褚司空重金購得,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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