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碰到了算你倒霉(2/2)
大梁建立後,車師後王大概也是經歷了艱難的內心掙扎,最終決定遣使入覲。
邵勛倒是很理解。
前漢時控制的西域諸國,到後漢就沒那麼乖順了,但仍然有質子、貢品,到了曹魏、司馬晉,
有些國家仍然維持名義上的臣服,但有些國家連名義臣服都沒了。
這幫西域胡其實精著呢,看人下菜碟的。
如果邵勛不表現出西進的企圖,這些人連糊弄你一下都不願意一一真論起來,也就西域長史府駐地的鄯善最恭順,國境外有戊己校尉營兵的車師前王相對恭順。
簡而言之,沒有駐軍,狗都不是!
這次戊己校尉動了一下,在高昌附近四處尋找適合屯墾的地方,一下子激起了車師後國敏感的神經,以為中原人又要在白山(雪山、天山)以北軍屯了。
其實高昌方面是真考慮過車師後國,同時也推薦了一個備選方案,即在高昌郡、焉耆國之間屯墾,就近提供資糧。
兩者各有利弊,邵勛還沒最終決定,但到了這會嘛—.
「朕聞白山北麓水草豐美,良田眾多,若遣兵屯墾,則何如?」邵勛突然問道。
使者心下一驚,回道:「陛下若伐焉耆、龜茲,國願出兵出糧相助。」
邵勛不置可否,只道:「若朕一定要屯墾呢?」
使者默然片刻,道:「仆需與國主相商,暫不能對。」
邵勛笑了笑,道:「聽聞白山以北有匈奴遺種數部,互相攻伐,以何人為雄?」
「回陛下,而今稱雄者乃郁久問氏控制的柔然部。」
邵勛看向王銀玲。
「陛下,昔年拓跋猗盧時,有奴婢木骨間失期當斬,遂率百餘人逃匿山谷,收容亡散,漸成氣候。」王銀玲說道:「木骨間有子車鹿會,定氏族名郁久間(即木骨間在不同語言下的轉譯),建立部落,但仍向拓跋氏臣服,為部落聯盟之一,歲貢馬畜、貂納皮。後來一一」
說到這裡,她風情萬種地白了邵勛一眼,道:「拓跋氏聲望漸衰,車鹿會便脫離代國,於西域大肆攻伐,吞併、打服了不少部落,其部落聯盟夏天於漠北放牧,冬天則至漠南。妾前幾年還聽說過,他們在漠北對高車諸部落又打又拉。代國廢藩後,好多人投靠了他們。」
「這」邵勛無言以對。
一個東胡部落,怎麼就巴巴地跑到西域稱雄了呢?晉末真是英雄並起啊,木骨間原本是拓跋家的奴隸,帶著百餘騎逃亡,竟然讓他東征西討,建立了柔然部,慢慢出頭了。
到了這會,郁久問氏已然是又一個拓跋氏了,只不過還沒有拓跋鮮卑那麼強大的力量。
拓跋氏鼎盛時拉攏了七八十個部落「加盟」,橫跨大漠南北,光核心力量就有拓跋十姓(十個部落)。
郁久間氏現在才幾個部落加盟?核心力量更是只有一個柔然部他們連天山以北的「匈奴遺種」都沒完全征服。
不慌!
邵勛悄悄抓起王銀玲的手,暗道拓跋鮮卑的末代可敦都是我的枕邊人,急什麼?
車師後國的使者不認識王銀玲,但見她對柔然這麼了解,十分震驚。
這怕不是中原王朝嫁到草原上的和親公主?沒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邵勛身邊的其他人聽了則神色各異。
高氏最沉不住氣,她兒子慕容恪已是趙王府舍人,看樣子就要一輩子跟著趙王幹了,而今突然冒出來個柔然,會不會有危險?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看向王銀玲,欲言又止。
邵勛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不過沒說什麼。
這可真是鮮卑人的時代啊!
慕容庾的兄長西遷河湟,建立吐谷渾鮮卑,而今尚未歸順。
拓跋猗盧的奴婢西逃,又建立了柔然,有崛起之勢。
不慌!
邵勛又曬笑一聲,我能滅了拓跋鮮卑、慕容鮮卑,將宇文鮮卑玩弄於鼓掌之中,同樣能收拾吐谷渾鮮卑以及鮮卑遺種柔然。
同時他也有種緊迫的心理,曾經被他忽視的西部邊疆問題該來一次總清算了。
從歷史角度來看,西部草原諸部的氣數未盡,還有數百年的族運。
被柔然奴役的突可是一統大漠,建立官制、文字的草原帝國,
突厥被滅後,骨力裴羅在後突厥的屍體上建立回汗國,這同樣是一個大一統草原帝國,就連契丹、奚人(宇文鮮卑後裔)都為其奴役。
草原上就這麼回事。
既然被他碰到了,那就把這個才剛剛崛起的柔然部落給掃平了吧,至少打斷其上升趨勢。
至於今後草原會崛起什麼新的部落,他也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