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4章 渡河!(2/2)
眾人屏息凝神,靜靜等著燕王開出條件。
死人堆里七進七出的武人沒那麼天真,一切好處都有代價,就看值不值得賣命了。
「可敢隨孤渡河?」他問道:「擊破賊人,拿下丸都,田地何足道哉?便是府兵部曲,若奮勇廝殺,亦有升為府兵之機。說到做到,孤決不食言!」
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左飛龍衛的府兵和部曲們紛紛交頭接耳,漸漸傳遍了整個河谷。
邵裕故意等了一會,見府兵們差不多都知曉後,他高舉右手,面向眾人,道:「男子漢大丈夫,何如婦人一般扭捏?敢不敢隨孤渡河?」
「渡河!」不知道誰大吼了一句,很快便有人附和。
一時間,「渡河」之聲此起彼伏,漸至統一,直如山呼海嘯。
邵裕放下手,聲浪稍息。
隨即二度舉起手,「渡河」的聲音直衝雲霄,不少軍士乾脆拿刀敲擊著盾牌,大聲嘶吼,仿佛生怕燕王聽不見似的。
「但隨我行!」仿佛福至心靈一般,邵裕抽出佩刀,大聲道。
說罷,當先而走。
「但隨我行!」左飛龍衛的府兵們一個接一個,高呼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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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先期搜到的十餘艘小船被放下了水。
軍士們一個接一個,如狼似虎湧進了船艙。
邵裕披上了金甲,手持一桿長槊,正欲跳上船時,卻被屬吏們攔住了。
「殿下!」郭時一把抽出了佩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瞪著眼睛道:「殿下若親身渡河,老夫便自刎於此。」
邵裕被震住了,下意識說道:「何至於此……」
「殿下身負三軍之重,休要輕動。些許賊軍,老夫自領人渡河破之。」郭時大聲道。
邵裕沒法,只能低聲道:「值此之際,孤要身先士卒,振奮士氣,方能取勝。」
郭時不聽,只道:「老夫入府以來,多蒙優待,未曾建功,心中有愧,請殿下成全。」
邵裕愣了一會,嘆道:「便依郭公了。」
郭時拜伏於地,道:「老夫生有四子,皆無才具,唯有一孫,尚可稱得聰慧。殿下若覺得其堪造就,可稍加照拂,老夫死而無憾。」
說罷,轉身跳上了船,搖著一面將旗,大吼道:「還等什麼?開船!」
「開船!」岸邊先後放下去了約二十條小船,每船載十餘人,皆頂盔摜甲的左飛龍衛武士,此刻紛紛抽出兵刃,齊聲大吼。
「開船!」的高呼聲中,操舟的府兵部曲們漲紅著臉,奮力搖動船櫓。
船隻破開水面,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對岸,氣勢洶洶。
行至半途,對岸飛來了一蓬箭矢,府兵們紛紛舉著木牌,勉力遮擋。
郭時見狀大怒,三兩下卸了衣甲,袒胸露乳,然後又把鐵盔擲入河中,只提著一把鋼刀,怒吼道:「要此物何用!肉袒便能破敵。」
船上的府兵們見他如此豪勇,士氣大振,一邊催著部曲劃快一些,一邊對河南岸破口大罵。
「你張三太公來取你頭顱啦!」
「叫你娘親洗乾淨了身子,老子來啦!」
「三天沒吃肉啦,正要挖你腿肉嘗嘗。」
「快點劃!不然連你一起砍了!」
罵聲在河面上不絕於耳,很快,第一艘船隻衝上了河灘,七八名甲士手執刀牌、長槍沖了上去,另有幾名弓手在船上拈弓搭箭,經年錘鍊的箭術神乎其神,每一箭飛出,都有敵人應弦而倒。
衝上岸的人越來越多,漸至百數。
郭時袒露著黑白相間的胸毛,年約半百的他如同小伙子一般奮勇直衝,輕輕讓過一桿刺來的長槍,鋼刀一劈,重重斬在敵人的脖頸之上。
噴涌的鮮血淋了他一身。
郭時哈哈大笑,挺著血紅色的胸毛,直衝向河岸邊的高地。
在他前方,數十名甲士奮勇而上,將阻擋他們的兩三百名敵軍一衝而散。
敵軍慌不擇路,向兩側潰逃,不慎滾落山崖者比比皆是。
河岸邊幾乎已經聚集了三百名府兵,船隻依次返回,開始載運第二批人過河。
左飛龍衛的將士們將郭時簇擁在中間,大聲吶喊,鼓譟而進,翻越修建了半截的石牆,破入城中,與高句麗人戰在一起。
鹽難城還沒修建城門,又到處是城門,麗兵四處亂竄仿佛被打懵了一般,從各個缺口逃出。
郭時緊緊盯著一身披鐵鎧的敵將,正要上前搏殺,眼前又到處是人,急得不行。
突然間,他從身旁一名府兵背上抽出一根短矛,然後在此人驚愕的目光中投擲而出。
「呼!」短矛越過短短的二十步距離,正中敵將面門。
歡呼聲如山洪暴發一般響徹而起,麗兵如喪考妣,紛紛潰散。
「追!」郭時揮舞著鋼刀,怒吼道:「把他們全部砍了,寸草不留。」
「寸草不留!」呼應聲此起彼伏,府兵們追亡逐北,殺意凜然。
只一個照面,兩千麗兵就被渡河的三百府兵給砍了個七零八落。
這個結果,即便是戰前最樂觀的那個人,也沒有想到。
夫戰,勇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