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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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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風景就是奇特,蒿草、黃雲、山嶺、水泊構成了大地的主旋律,仿佛千百年來都沒人開發過似的。

一歲又一歲的衰草腐爛成泥,讓新生的牧草茁壯成長,牲畜行走其間,幾乎見不到身影,風吹草低見牛羊真不是白說的,比起西邊某些半乾旱草原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又一陣南風吹來,時值傍晚,天光將盡未盡,張沖帶著數百騎,如同舟楫一般穿行在綠色的草海之間。

馬兒有些累了,長長的鬃毛粘滿了草籽和蒲公英,不停打著響鼻。

騎士也有些累了,皮甲縫隙間隨處可見折斷的草莖,韁繩上滿是青草汁液凝成的斑塊,脖子後方隱約可見細密的鹽晶。

張衝突然豎起手掌,身後的三百餘騎陸續停下,整支隊伍瞬間凝固。

他輕輕拂去掛在坐騎耳朵上的蒼耳,仔細看著前方一道被分開的草浪。

片刻之後,他下了馬,仔細觀察著地面,偶爾還撿起一堆糞便樣式的東西,輕輕捏著、嗅著。

後面又有幾人湊了過來。眾人站在草海中,沐浴著晚霞、南風,仔細交談著,時不時還指向南邊的山川河流,爭論不休。

又過了一會,爭論結束。幾人各帶十餘騎,分做多股,往不同方向而去。

張沖則分派人手向後回報,然後帶著大隊人馬前往一處丘陵。

嶺上遍布松樹、楊樹、樺樹,大風一吹,枝葉嘩啦啦作響。

再看看林間草地,牧草密密麻麻,長得十分厚實。

「這草場,可比拓跋家某些地方好多了啊。」張沖輕拍了拍高聳入雲的大樹,感慨道。

「有些人都不願意回去了。」親兵接過馬韁,嘴裡說道:「幢主你是不知道前次我回去傳訊,碰到意辛山以北的紇奚部,他們就一直念叨著這邊的草場比陰山以北好太多了。」

「就是太冷了。」張沖笑道。

「陰山以北也冷啊。」親兵熟練地鬆開馬匹肚帶,口中說道:「再說,冷就冷點了,至少夏天雨水多,草長得茂盛,過冬不用愁。河南地、涼州有些地方太旱了,沙地一大堆,草吃完了要好一陣子才能長齊。他們常說夏日一場暴雨過後,牧草發了瘋地長,可見雨水太重要了。」

「你挺能說啊。」張沖盤腿而坐,靠在樹幹上,笑道:「讓你回去傳訊的,沒讓你與人清談。」

「我可不會清談。」親兵嬉笑一聲,拿起胡餅和水囊,遞到了張沖面前,道:「就剩三張了,吃完就只有乾酪、肉脯。」

「出門在外,哪那麼講究?」張沖接過干硬的胡餅,掰了一角塞進口中,像嚼石頭一樣嚼著。

丘陵下的騎士已經開始布設簡單的營地,並分派人手巡邏。

「晚上有人送馬過來。」親兵提醒道。

張沖點了點頭,開始思考在何處與人交接馬匹。

他們是先鋒,交接完馬匹之後,便要繼續南下。

其實在草原上長途奔襲,說快快,說慢也慢。

制約前進速度的從來不是馬力,而是後勤補給。

他們挑選的都是膘肥體壯、耐力上佳的馬,但馬和人一樣,終究是要吃東西的,再強壯、耐力再好的馬也有極限。

在一定距離以內,騎馬奔襲的速度是讓人驚愕的,是步兵、車兵望塵莫及的,但超過一定距離後,比如上千里,那可就難說了。

他們剛剛出發的時候,第一天走了二百里,傲視儕輩,第二天走了一百四十里,第三天不足百里,第四天七十里……

即便時常輪換騎行,但看得出來,出發時膘肥體壯的馬現在虛得不行,每天需要休息的時間越來越長,從最開始每天放牧三個時辰,變成大半天都在放牧,晚上還要添加夜草。

提升速度的辦法只有一種,那就是徹底換掉這批馬,而不是輪換放牧休息,今晚送來的馬就是沒人騎過的,一路空跑至此。

換完馬後他們就抖擻精神,狠狠掏一把賊人的屁股。

已經發現蛛絲馬跡了,這一把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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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慎收到消息的時候,還在作樂水一帶。

河水行至此處,拐了一個彎向南,浩浩蕩蕩,最終變成遼水的一部分——大致位於後世雙遼以北。

作樂水(又名饒樂水)兩岸水草豐美,一望無際,就是平坦得讓人絕望,似乎無論怎麼跑,都跑不出這片平地一般。

此刻正值盛夏時分,但這邊的氣候卻十分涼爽,比起邵慎曾經待過的江陵舒服多了。當然,冬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這會確實很舒爽。

北路大軍已經一分為二,右翼由宇文逸豆歸統率,配屬了橫衝、振武、黃甲三營、拓跋氏輕騎五千,總計四萬餘人,直攻昌黎北部、東部。

左翼由邵慎統率,是為主力,總計七萬餘人,順著饒樂水一路東行,再折而南下,迂迴攻擊玄菟。

分兵是臨時做出的決定。在得知慕容氏的牧民們多避開棘城主戰場東行之後,邵慎當機立斷,率主力大軍繞道迂迴。

在大鮮卑山(大興安嶺)以東的草原上行軍有個好處,那就是可以沿著標誌性的河流進軍,不容易迷路,這是西邊草原上不具備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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