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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南下與接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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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大軍行至奢延水畔。

及至此處,多為丘陵山區。雖有秦直道可供通行,但年久失修之下,並不好走,於是邵勛下令停駐休整兩日,他趁機接見各地酋豪。

此處有一個匈奴軍壘,曰「扶蘇堡」,四面石崖,據山甚險。

城池不大,周長不過五里余,因附近有扶蘇冢、蒙恬冢而得名。

堡內有七八百戶軍民,半氐羌、半匈奴,因大勢已去,遂投降。

邵勛令於此置縣,曰「綏德縣」,隸雕陰郡。

此郡下轄膚施(今榆林魚河堡)、綏德(今綏德)、陽周(靖邊縣楊橋畔鎮)、奢延(靖邊縣紅墩界鄉白城子)四縣,治膚施。

雕陰南邊仍為上郡,轄高奴(今延安)、平都(今子長市附近)、定陽(延安東南,延長、宜川中間,為雜胡聚居地)、甘泉(今縣,因城南有美泉而得名)、直路(今富縣),治高奴。

至此,上郡析置完畢。

新秦、雕陰、上三郡十二縣,東漢年間基本就廢棄了,而今全是胡人,恢復起來並不容易。

邵勛在新設的綏德縣接見酋豪,過來的除了匈奴、鮮卑(白部鮮卑餘孽)、氐羌之外,還有諸多雜胡。

這些雜胡已經搞不清楚族屬了,更像是血統上的大串子。別說晉朝了,匈奴都弄不清楚他們是什麼玩意,偏偏數量還很龐大,最後乾脆以地域命名,比如「定陽胡」——一河之隔的西河郡也有類似現象,比如「石樓胡」。

「昔年我自洛陽回返,曾斬殺陸逐延,他是你何人?」邵勛看著一位名叫「陸逐乾」的漢子,問道。

「乃族叔。」陸逐乾答道。

邵勛點了點頭,又問道:「上郡鮮卑何來?」

「本後漢白部鮮卑也。」陸逐乾說道:「彼時駐牧太原,後遷徙各處。」

「漢時就居於太原……」邵勛聽了很是無語。

「昔年拓跋力微於盛樂西郊祭天,白部貴人不願低頭,遂為會盟諸部征討,散於各處。陸逐氏得掌四部,世居上郡。」陸逐乾說道:「陸逐氏與拓跋氏勢不兩立,今願奉梁王為主,異日征討拓跋,願為先鋒。」

「哎——」邵勛伸手止住了陸逐乾。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講,你沒看拓跋鮮卑第二批援軍的貴人也在場麼?

徵集了四千餘騎南下的伊婁叱奴此時確實在場,聽到陸逐乾的話後,嘿然冷笑。

盛樂祭天,祭台上有七根木牌,分別代表除拓跋氏之外的七個兄弟部族,伊婁居其一。

拓跋十姓是一個祖先,乙旃、車焜都沒資格上祭台,陸逐氏這種野狗算什麼東西?

他當然知道,白部鼎盛時實力極為強大,隱為鮮卑諸部之首,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而今的白部鮮卑四散,最出名的就只有陸逐氏了,手裡不過掌握著四個部落,總計數萬眾罷了。

為匈奴征戰至今,這四部損失也很慘重,而今能有三萬人都算他們厲害。

「什麼征討拓跋?」姚弋仲在一旁說道:「大王之敵乃劉粲,汝應盡起帳下精騎,攻打長安。」

蒲洪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有點受不了姚弋仲了,味太大,勁太猛,要不要臉啊?

陸逐乾聽了姚弋仲的話,轉身對邵勛施了一禮,道:「大王,仆願領騎三千、步卒五千南下,攻打長安。」

「可。」邵勛讚許道。

這些都是自帶乾糧,自己徵發部伍,自己上陣廝殺,不要你出一分錢,完全免費——當然,世上沒有真正免費的東西,南北朝時多的是自帶乾糧為君主打仗的人,不用君主花什麼錢,代價就是默許他們土皇帝的地位。

陸逐延有數萬部眾,居於上郡、雕陰之間,早年曾投劉淵,與上郡氐羌關係良好,但後來都成了匈奴政權的失意者。

邵勛沒聽過後世有陸逐氏這個名號。

鮮卑各部之中,河西的折掘、乙弗等氏族都在北魏朝廷中有一席之地,偏偏曾被拓跋力微、拓跋猗盧祖孫兩代人教訓過的白部鮮卑,最終消失於歷史長河之中。

可見,拓跋氏對他們是比較痛恨的,必欲殺之而後快,就像他們對慕容氏動手一樣。

拓跋氏痛恨的人,本身就有統戰價值,不過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揮手讓陸逐乾坐回去後,邵勛又看向單智、單良父子,道:「屠各氏實有虧於單氏。」

說到這裡,他站起身,嘆了口氣,道:「昔年我與劉元海交好,惺惺相惜。奈何劉聰、劉粲之輩忤逆人倫、喪心病狂,棄祖訓於不顧,逞凶暴於國中。」

說到這裡,他看向單智,道:「永嘉中,我自洛陽回救豫兗,過成皋時遇到過單鎮西,奈何緣慳一面。他現在怎樣了?」

「已過世三年。」單智回道:「從叔臨終之日,恨嫁錯了女,恨劉聰言而無信,恨劉粲殘暴不仁。」

「故人漸次凋零。」邵勛感慨道:「想不想找匈奴人報仇?」

單智一聽,直接拜倒,磕頭道:「請大王下令。」

「馮翊、上郡氐羌之眾,尚有尊單氏者,今可統其兵馬,殺奔長安。若有戰功,我又何吝雕陰太守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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