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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積壓事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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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的時候,洛陽建春門外鍾罄齊鳴,百官出城三里,道左相迎。

邵勛一一接見諸公、諸衛將軍、三院武臣、台閣高官,一邊接受他們的恭賀之語,一邊聊些荊土見聞。

上番的府兵將士滿頭大汗,竭盡全力維持看秩序。但還不夠,隨駕班師的黃頭軍第一營也被借調了過來,四處建立崗哨,布置防線,同時還派出相當人手,進入人群之中,仔細觀察。

但老百姓的情緒還是高漲,「吾皇萬歲」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自永嘉開始,洛陽迭經戰亂。

曾經有幾年,正經百姓居然沒幾個了,要麼是住在城裡的公卿巨室及其僮僕,或甘冒奇險來洛陽討生計的匠人、商徒,又或者是禁軍家眷,城外就只有狐零零的塢堡,且還一年比一年少。

而現在的洛陽百姓,不但城裡人的結構發生了重大變化,城外還多了很多新禁軍家卷、府兵家庭以及度田分地的前塢堡莊客。

簡單來說,他們多為新朝的受益者,至少在這一代人老去之前,對大梁天子是非常感激的。

這就是新舊鼎革的具象化一角。

當然,如果是直接篡位,格局不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梁朝固然不是那種將天下徹底打得稀巴爛以後重建的王朝,但也不是直接繼承前朝,算是介於兩者中間吧,畢竟很多地區的戰爭拉鋸還是很慘烈的,天災也很殘酷。

入得宮中後,邵勛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父母。

時隔半年,父親還是那樣子,母親卻衰老得更快一些,因為冬天生過一場病,雖然痊癒了,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消耗了不少精氣神一樣。

邵勛陪父母坐了一下午,就好像三十年前的東海鄉下,父母陪看他一樣。

這個世上,能讓他感到重要的人不多了。

王惠風曾經說過要束縛住他的豺虎之心,但隨看時間的推移,這些鎖鏈會一條條崩解。

他比這些人都年輕,他的晚年無人能制,只有靠他自己。

四月十七日,邵勛於太極殿舉辦朝會。

後世有人笑言:「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

誠哉斯言!

朝會基本上是歌功頌德,文臣武將們用各種溢美之詞讚頌本次南征,暢想大梁不日將一統天下,萬國來朝。

邵勛耐看性子聽完後,宣布散朝,然後把丞相王衍以下諸位重臣都請到了九華台,登高望遠,開始談「大事」。

「南征以來,北邊也不少事。」邵勛開門見山,說道:「丞相先說說宇文鮮卑之事。」

在座的除丞相王衍之外,還有太尉羊冏之、尚書令褚、左右僕射梁芬、陳胗、光祿大夫羊忱、侍中羊曼、中書監張賓、中書令庾亮、中書侍郎沈陵、太常卿崔遇、秘書監盧諶、少府監庾、禁軍三院監等十餘人,基本囊括了各個核心部門。

王衍是丞相,總攬軍政事務。但在大梁朝,其實還是各個部門自行其是,最後向土衍匯報一下,由他批准罷了。

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兩條是以後肯定要罷廢丞相的,同時王衍理政能力很一般,他就不擅長治理國家。

此時見邵勛問話,王衍理了理思緒,用日益蒼老的聲音答道:「去歲初冬,慕容鮮卑大集諸部,出動步騎數萬人,猛攻宇文鮮卑諸部,大破(宇文)乞得龜。」

「乞得龜被追索甚急,一度逃過索頭川,進入拓跋鮮卑地界。代公下令集兵數萬防備,慕容氏乃退,毀宇文氏城池,掠其婦孺工匠東歸,另得牛馬羊駝等畜百五十萬頭。」

「開春後,乞得龜返回舊地,收拾餘眾,聲勢大不如前。不少部落離其而去,大部歸降慕容氏,另有少許西行,歸附代國。其中就有當年拓跋那的部眾。」

邵勛聽完問道:「拓跋那今安在?」

「二月時死了。」王衍說道。

「怎麼死的?」

「為代國太夫人殺,王氏並其部眾數萬人。」王衍看了邵勛一眼,說道。

邵勛微微一愣,旋又笑道:「王夫人真乃女中豪傑。」

去年十月的時候,王夫人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養在長春宮。

今年正月剛過,事情瞞不住了,有人藉此事發難。

王氏殺了跳得最歡的一個部落首領,其姻親趁機作亂,很快被平滅。

此事做下,有些人雖然不敢叛亂,但可以用腳投票。

有人去投拓跋槐,因為這是個真·拓跋子孫當家的政權,沒被鳩占巢;

有人誰也不投,負氣跑路,與更遠方的部落雜居、融合;

甚至還有人投靠拓跋那,結果這次傻眼了,又在慕容鮮卑的威脅下重歸拓跋聯盟,而慕容鮮卑的威脅對拓跋鮮卑也不純粹是壞事,至少讓代國的既得利益者的人心稍微凝聚了一些。

邵勛聽完王衍的介紹,說道:「鴻臚寺選人出使一趟慕容鮮卑,看看他們到底想要什麼。另,以李重為幽州刺史、鎮北將軍、都督幽、平二州諸車事,即日赴任。徐督人選,另行委派。」

「遵命。」王衍應道。

「第二件事一一」邵勛看向褚,道:「謀遠,度田有些慢了,今年年底之前必須完成。」

「是。」尚書令褚翠應道。

從去年七八月間開始,十餘郡度田,進度確實有點慢,畢竟進入深水區了。

軟磨硬泡、消極怠工、賄賂官員等事情一大堆。尤其是在南征開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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