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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奔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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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思恭看得心驚膽戰。

他知道,這種土城有點類似單于都護府的軍鎮。

區別在於軍鎮士卒的家人在附近種地,這些堡寨守兵的家人在附近放牧。

這裡他甚至來過一次。

多年前有人說這是漢武成縣舊址(今和林格爾縣新店子鎮東),他不清楚,可能是吧。

這個土城鼎盛時期其實駐紮了不少兵馬的,而今卻不知都去哪了。

拓跋思恭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忍直視近在咫尺的殺戮。

下午時分,遠處又一隊騎兵馳過,帶隊的是陳金根。

他把包括拓跋思恭在內的幾名嚮導都帶上了,總計一千府兵、五百羯騎繼續沿著荒涼的河谷前進著,現在由他們充作先鋒。

傍晚時分,天空居然飄落了幾絲細雨。

大軍不但沒有停止,反而加快了速度,直到馬兒氣喘吁吁,實在跑不動了為止。

這一天,他們行軍了上百里。

拓跋思恭站在高崗上,看著遠處嗚咽的松林以及蜿蜒流淌著的河流,暗暗嘆了口氣。

河灣處的牧草長得又高又密,本來是一處很好的放牧所在,如今卻見不到一個人影。

夜色漸漸籠罩了大地。

上千軍士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沉默著啃著乾糧。

吃完的人也沒有休息,而是拿出礪石,輕輕磨著刀。

拓跋思恭也拿出了自己的角弓和步弓。

弓梢上的野羊角蒼勁有力,用黃羊筋擰成的弓弦非勇士不能擁有。

他有預感,戰鬥的時刻不遠了。

「離盛樂還有多遠?」陳金根走了過來,輕聲問道。

「得繞路,或者棄馬步行,翻山越嶺。」拓跋思恭指著遠處黑沉沉的仿佛巨獸一般的山嶺,說道。

「翻山有多遠?」

「八九十里,不好走。」

陳金根嗯了一聲,低頭不斷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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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最後一天,陳金根等人終究沒有選擇直接翻山,而是沿著中陵川(此處河段現代名『紅河』),繼續西行約七十里,直到人困馬乏,才找了處隱蔽之地停下來歇息。

傍晚時分,秦三趕了過來。

陳金根和他一起登上一處山坡,俯瞰遠處一座破敗的城池。

秦三對照著地圖看了半天,道:「漢時沿中陵川自西向東設了桐過(今清水河縣小缸房鄉城嘴子故城)、駱、武成三縣。武成縣已過,這裡定是駱縣(今和林格爾縣大紅城鄉)故址了。」

「賀蘭藹頭從哪裡來?」陳金根問道。

「不知。」秦三老實道:「如果不從我們的來路過,便是走樹頹水(今清水河)。」

「他走的是樹頹水。」不遠處馳來一騎,二人尋聲望去,卻是金正,立刻行禮。

「善無那邊沒有看到索頭大隊,定是從中陵源那邊斜插過去,進入樹頹水河谷了。」金正說道:「其間或有部落接濟,也不用打仗,最適合這種倉皇奔竄之人。」

「轟隆!」金正剛說完這句話,天空便打起了驚雷。

昨日下了一場細雨,今日可能要下暴雨了。

秦三、陳金根看著漸漸被夜雨籠罩的大地,有些憂慮。

「這雨下得好。」金正突然笑道。

二人似有所悟。

夜越來越深沉了,雨也越來越大。

瓢潑大雨之中,兩千甲士仔細檢點著器械,然後在軍官的帶領下,魚貫出了宿營地。

他們連件蓑衣都沒有,才走出去幾步,渾身上下就已淋了個通透。

秦三一馬當先。

年過四十的他在泥濘地里一步一濕滑,微微有些氣喘。

兩名府兵上前,用力攙扶著他。

黑暗之中,整整兩千人手挽著手,艱難踟躕著。

天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雨很大,打到人身上甚至有生疼的感覺。

但冰冷的夜雨澆不滅武人心中的焰火。

軍官們不斷用日後美好的生活激勵士氣,軍士們沉默地跟隨著。雨太大,聲音聽不太真切,但「勛官」、「品級」、「土地」、「美人」、「光宗耀祖」這些詞隱隱約約傳入耳中,讓即將臨戰的他們士氣大增,喘息也漸漸粗重了起來。

「你們——」一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年自木棚內鑽出,手還撫在刀柄上,有些震驚地看著夜雨中的「鬼影」。

「嘭!」少年被一腳踹到了木牆上,數把環首刀斬了過來,血水四濺。

十餘名軍士迅疾衝進了木棚內,將另外幾名正在熟睡的牧人盡數斬殺。

大隊人馬仍在繼續前進。

黑暗之中,不知道多少人跟了上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掉隊了。

秦三走在最前面,只覺肺都要炸了,喘息聲重得如同公牛一般。

前方又出現了一座亭障,還有如豆般的燈火。

數十名軍士涌了過去,將其團團圍住。

其餘人馬直奔城下。

慘叫聲自亭障內持續不斷地響起,卻引不起秦三的任何注意力。

十餘名軍士從包袱內取出了飛爪,在手中蓄力旋轉一番後,呼嘯著擲向了低矮的牆頭,然後用力拉了拉,確保其死死勾住城頭。

後續人馬立刻抽刀出鞘,準備順著飛爪攀爬上去。

不過,意外發生了。

黑暗中轟隆一聲巨響,嚇了所有人一跳。

秦三皺著眉頭,上前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看,然後便張大了嘴巴,再也合攏不起來。

牆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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