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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分而治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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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金正領兵廝殺,固有諸多不足,但這一點卻是牢牢記住了。」邵勛看完戰報後,隨手扔給了幕僚們。

一場雨後,曾經被牛羊啃食一空的草原上,牧草再度瘋長起來。

少許乾燥的沙地上,更是一夜之間開滿了艷麗的野花,宛如人間仙境。

「金將軍堪為大將。」張賓點評了一句:「但爭功之心過強了些。」

他說的是金正明明堵截住敵軍退路後,不穩固營壘,反倒主動出擊之事,好鬥之心太強了。

但張賓也沒有整體否定這個人。

致人而不致於人,確實被金正玩明白了。

主動選擇對自己有利的地形和戰場,讓敵人的騎兵優勢發揮不出來。

得手之後,奔襲二百餘里,在只有十天隨身食水的情況下,在要道列柵,斷敵歸路。

營壘一立,就又逼迫索頭放棄了自己的優勢,被迫下馬步戰。

但金正這裡犯了一個錯誤,他居然不堅守營寨,而是主動出擊。

若勝了還好,敗了的話,路就堵不住了。

這仗換成張賓來打的話,他就固守營壘。

索頭或許想嘗試一番,看看能不能打下,若能擊退其攻勢,則己方士氣愈盛,敵方士氣愈弱,此時或可嘗試衝殺一陣。

若索頭士氣低落到連攻營都不敢,直接繞路的話,那也沒關係,待到深夜,派出多支人馬,四處擂鼓喊殺。

敵人走了那麼長的路,體力大虧,腹中飢餓,士氣低落,此舉可令其更加恐慌,晚上連停下來休息都不敢,只能急匆匆跑路,體力、精力被消耗至極點。

此時再派出養精蓄銳的精兵,銜尾追擊,不把敵人逼得狗急跳牆,只一點點咬下其後陣兵馬,此為兵法中的「擊其尾」。

如此幾番下來,撤退就會變成潰退,斬獲會非常大。

但金正的想法果然和他這等謀士不太一樣,他居然主動陣列野戰了!

「金正用好了,便是一把好刀,縱王雀兒、侯飛虎亦不及也。」邵勛笑道:「此戰若雀兒來打,便是先在馬邑、雲中諸城囤積資糧,左飛龍衛這類精兵強將多半會留於後方,押運資糧。」

「他自領銀槍中營、右營及諸部騎軍一路橫推,每占領一城,便停下來等待資糧,非有三月糧儲不進也。」

「索頭騎軍攻來,便以車營遮護,一路行進至盛樂城下,逼迫索頭決戰。」

「索頭抄截糧道,自由飛龍衛、驍騎衛等軍擊退。」

「這種打法慢、耗費錢糧多,但穩當。」

「金正打法快、調用兵力少,只需少許精銳即可,但不夠穩當。」

說完,邵勛看向張賓,道:「誰都有用處。若是生死之戰,我用王雀兒。但金正只率左飛龍衛一軍奔襲,我還輸得起。」

「是。」張賓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梁王是清醒的,知道金正的長處和短處,他能很好地駕馭這頭過於兇猛又有點桀驁不馴的野狼。

邵勛突然注意到隨軍的王效在寫什麼東西,考慮到他著作郎的身份,笑問道:「處誨在寫什麼?」

王效是陳郡王氏子弟、王隱之子、王瑚之侄。

王隱私下裡在寫有關本朝的史書,邵勛是知道的。

王衍甚至借閱過幾卷,評價是文采不行。

王效是著作郎,工作內容之一就是記事。邵勛這會和幕僚們說的話,他是有可能記下來的。戰爭結束後,他甚至會去採訪出戰的當事人,記錄下第一手資料。

後朝修史,便以此為基。

王效聽到邵勛的話後,猶豫不決。

邵勛笑了笑,剛想說算了,王效卻起身,主動遞了過來。

邵勛接過一看,原來是有關這場戰事的。

「正曰:『王傾國中驍銳以發,若曠日持久,則人馬俱弊,且有不測之禍。翳槐大事盡付藹頭,上下皆怨。勉力從征,眾相疑也。今士馬精勇,銳兵逾萬,未若直趣善無,攻其不備,亂其陣腳。」

「言罷,南拜而泣:『我若敗,請自刎以謝君等』。眾將感泣,兵遂進。」

「正兵陳於中陵源,師旅整肅,鮮卑不敢犯。正親擂鼓以助威,府兵鼓譟大進,鮮卑眾潰。正遣將直追,一日數戰,屢破之,鮮卑由是喪膽矣。」

「藹頭聞善無已失,與左右相顧失色,曰:『我等死亡無日矣』,遂倉皇回奔。」

「善無既下,正偽撫鮮卑大人,以弊其眾。自引精兵數千西出,兩日奔襲二百餘里,克武成、駱縣,把截要道,以阻賊歸路。」

「藹頭軍至。正謂部曲督秦三曰:『賊遠道而來,士氣大挫,體力虧欠,君但列陣擊之。』」

「秦三拜曰:『仆起壟畝之間,驟得富貴,實賴梁王也,今正合報恩。』遂邀擊藹頭,果勝。」

「正復遣兵追躡,賊爭相逃遁,死者數萬,藹頭僅以身免。」

邵勛看完久久不語。

這種風格對他而言,太有既視感了。以前還不覺得有什麼,但當親身經歷時,就覺得有點離譜。

「你怎知道藹頭、金正說了什麼話?」邵勛問道。

王效沉默片刻後,拱了拱手,道:「此乃太史公故智。」

邵勛大笑。

若後朝史官真按這段寫,那麼金正的形象將會大變,似乎是一個有勇有謀、膽大心細的神將。但邵勛知道,金正是一個優點、缺點都十分鮮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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