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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西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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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聽到的和閻鼎所說的都沒錯。

張軌自比齊桓,與當忠臣並沒有衝突,因為他是以諸侯尊王攘夷的態度來行事的。

而且,都亂世了,誰還沒點野心?哪個諸侯不擴張地盤?

「說完了?」庾蔑回過神來,看向閻鼎。

「沒有。」閻鼎笑道:「還有第二樁事。」

「說。」庾蔑道。

「司馬模死後,原秦州刺史裴苞復入秦州,與司馬保分庭抗禮,後為陳安擊敗。裴苞奔安定,為張軌出兵斬殺。」閻鼎說道:「聽聞裴夫人甚得寵,涼州張氏疑懼也。」

「原來如此。」庾蔑點頭道。

裴苞之父裴黎,官至游擊將軍,乃裴徽長子、裴康之兄。

也就是說,裴苞是裴夫人的從兄,關係還是比較親近的。

但一一這算事嗎?庾蔑不覺得。

「匈奴入據關中後,張是、張茂等輩皆奉行保據涼州之策。」閻鼎繼續說道:「今張駿繼位,此策已深入人心。梁王若想收服之,有點難。」

「張駿絕難入朝!涼州十一郡亦多有豪族、胡酋,如金城郡之游氏及氏羌酋豪竇氏等。昔年司馬以金城太守游楷為梁州刺史,其都不願赴任,只願在金城當坐地虎,可見其心性。」

「梁王若想不戰而得涼州十一郡,必然要許其方伯之位。聽聞梁王只願給涼州都督之職,刺史由朝廷委派,單此一事便成不了。」

庾蔑聽完,細細思索。

梁王只給都督,不給刺史,當然是有原因的。

別看刺史不掌兵,但他代表著朝廷,影響力不可低估。

最關鍵的是,涼州並非鐵板一塊,其本身是一個大軍閥,但內部又有小軍閥,這就給了刺史居間漁利的空間,搞到最後,說不定真掀翻張駿的統治了。

張駿肯定能看得出這一點,所以閻鼎這話沒錯,人家如果真想割據,必然不同意朝廷派刺史。

事實上,按照之前的接觸,張駿確實派幕僚私下露出口風,要朝廷冊封其為涼州牧的。

「君方才說涼州欲圖秦州,然秦州已為匈奴所據數年,今又入梁王之手,張駿待如何?」庾蔑看向閻鼎,問道。

「整肅十一郡,再圖河湟、圖西域。」閻鼎回道。

「野心還真不小。」庾蔑笑道。

閻鼎點了點頭,道:「金城太守本游氏所任,後為西平公所敗,換成氏羌竇氏,復鑷服之。前年又兵發河南(蘭州黃河以南),深入河湟,復晉興郡舊地,

遠近咸服之。」

「去歲姑臧有議,西域長史、戊己校尉聞中原喪亂,道路阻絕,遂附涼州。

然匈奴已滅,其心恐異,宜遣兵鎮戍,以為後路。」

「這兩家竟仍在?」庾蔑驚訝道。

「還在。」閻鼎說道。

西域長史府駐樓蘭(今若羌),現任長史李柏。

戊己校尉駐高昌(今吐魯番),現任校尉趙貞。

中原喪亂之後,道路阻絕,這兩位就依附張軌,直至今日。

中原打了二十年,對他們而言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太太平平,該幹嘛幹嘛。

而西域眾胡一因為內部自治,中原朝廷不對他們指手畫腳,二也為漢魏以來中原的威名所,所以與這兩家相安無事。

閻鼎的意思是,張駿準備加強對這兩個附庸勢力的控制,有進軍高昌乃至樓蘭的意思,其實就是拓展戰略大後方,畢竟他們的東出之路已經阻絕。

這麼一看,野心是真的不小。

想到這裡,庾蔑心中若有所思,遂問道:「可能說服西域長史、戊己校尉共擊張駿?」

「難,他們實力太過弱小。」閻鼎說道:「而且李柏未必願意出兵。其人深受張軌之恩,對張氏較為忠心。其後又有焉耆王龍熙,一旦出兵,萬一被『紅頭兵』抄掠,恐不美也。」

焉耆國百姓多為紅色頭髮,故被人戲稱為「紅頭兵」

「台臣可能將涼州、河湟乃至西域之事詳述下來,我好發往洛陽。」庾蔑說道:「君當知昔年亡奔關中舊事,若能行此事,未必不能戴罪立功。」

閻鼎沉默了會,道:「可也。」

庾蔑舒了一口氣,總算沒有白來。

即便完不成招降張駿的任務,至少也知道了西邊的很多事情。

原來,在匈奴隔絕東西的時候,西邊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最讓人驚訝的是,已經多年未得音訊的西域長史府、戊己校尉府竟然都在,

朝中一度以為他們已經被人攻滅了呢。

庾蔑耐心地等著閻鼎書寫涼州之事。

直到正月初十,他才將這些文稿以及寫給梁王的密信整理完畢,然後交給使者,加急送往秦州,再轉送洛陽,由梁王定奪。

涼州之事,遠比他想像得更為複雜。

一個畏懼劉漢、拓跋鮮卑的勢力,野心卻不可小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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