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敵我難分(2/2)
輸紅了眼的賭徒都這樣,指望一把翻本。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或許可以如此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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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聚集在平陽的兵馬已經很多了。
各郡徵發的丁壯也在不斷往馬邑、雲中輸送糧草、軍資。
五月初一,大軍出發前夕,邵勛召集中領軍糜晃、中護軍陳有根、丞相庾琛、尚書令裴邈、軍司王衍、太保潘滔、軍謀掾張賓、侍中羊曼、司農卿殷羨、五兵尚書柳安之等人進行了最後一次會議。
「平陽重地,便交由中護軍陳有根了。」邵勛看向跟了他二十年的老戰友,道:「平陽三防府兵、濟北二防府兵,皆付於你手,平陽一定不能出差錯。」
陳有根也不廢話,直接說道:「我在城在。大王走後,仆便全城戒嚴,晝夜巡警,絕不給小人可趁之機。」
「有你在,我便放心了。」邵勛點了點頭,又看向糜晃,道:「子恢,我已將黑矟右營六千人調了過來。此部多為新卒,並未成軍。長則練了年余,短則數月,但總比丁壯強一些。我將此軍付予你手,沿河巡視,勿令賊人偷渡襲擾。」
「遵命。」糜晃應道。
全忠把平陽交給陳有根,他可以理解,畢竟他擔任東海內史、徐州刺史的年頭有些長,比不了一直跟在全忠身側的陳有根。
「如此,後顧無憂矣。」邵勛笑道:「我便可發兵北上,與賀蘭藹頭決一死戰。」
庾琛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
不過王衍就不同了,他直截了當地問道:「不知大王決意打到何時、何地?」
戰爭就要設定目標。
沒有目標,打到哪算哪,那是亂來,很可能崩盤。
「先取盛樂。」邵勛說道。
「若賀蘭避而不戰,則何如?可要一直打下去?」王衍問道。
能開啟戰爭,也要能結束戰爭,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戰爭始終結束不了,他又得下鄉籌糧賣老臉。
這倒沒什麼,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已經不是很在乎臉面,問題是征糧太多會引起反彈啊。
「賀蘭氏若避而不戰,我便遷徙部落而來。」邵勛說道:「段文鴦得了旋鴻池,喜不自勝。北口鎮將蘇忠順以轄內山多地少為由,請徙。盛樂那片地,可了不得,便是遷徙中原百姓種糧,都能大獲豐收,遑論放牧。賀蘭不要,有的是人要。」
當然,想要盛樂那塊地的又何止那些鎮將們。
王氏手下的人不要嗎?當然要。
邵勛可是聽人打小報告提到,平城那邊有人提議,打下盛樂後就還於舊都,以更好地鎮撫心氣大失的諸部。
好在王氏沒正面回應,說要等一等——這個女人越來越聰明了。
「大王須得注意代國太夫人王氏。」司農卿殷羨起身說道:「戰局明朗之時,若其驟下殺手,突襲我軍,恐致大敗。此事雖聽起來有些無稽,但不得不防。」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一變,確實存在這種可能啊。
銀槍中營、右營、洛南府兵、濮陽府兵、親軍、幽州突騎督以及已經在代國的義從、捉生、落雁三軍等三萬多精銳步騎若覆滅了,那可比損失三十萬雜兵還肉痛。
更重要的是,即便後面能勉強維持住局面,這個天下也就這樣了,一切改革就此止步,邵與世家共天下,垂拱而治。
當然,對有些世家大族來說未必是壞事,搞不好他們還很想看到這三萬多精銳全軍覆沒呢。
對他們而言,最好的結局是大軍覆滅,梁王不能死,一定要逃回來,從此依賴士族,做個「聖君」。
對洛陽天子而言,這個局面可能更加兇險。
因為戰敗後的梁王可能要在威望不足的情況下討好世家大族,然後強行登基。
威望如日中天的情況下,他未必需要弒君,但威望不足的情況下,可能就要清除隱患了,天子暴斃大有可能。
邵勛聽到殷羨的話後,微微頷首。
老丈人一系的士族確實不希望他敗,他們拿的好處太多了,故出言提醒。
「此事易耳。」就在眾人思索的同時,太保潘滔笑了笑,道:「大王北上先去平城。出征之後,不要把全部人馬帶走,而想辦法將代國親軍四衛盡數派出。如此,王氏母子生死操於我手,定不敢輕舉妄動。」
「還得防一防劉路孤。」一直沉默著的張賓說道:「我聞什翼犍還有兩個幼弟,散居於母族部落之內。難保劉路孤等輩喪心病狂,置王氏母子安危於不顧,遽下殺手。」
邵勛聽了面帶微笑。
這幫士族固然有很多缺點,但八百個心眼子,確實把人心看得很透。
說實話,邵勛就很少與他們鬥心眼、玩陰謀,因為覺得自己不是這塊料,不一定玩得過他們。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採取「伱打你的,我打我的」這個策略,從打造基本盤開始,用大勢裹挾人心,用陽謀對付陰謀。
「孟孫所言極是。」邵勛贊道:「此番大戰,無論賀蘭藹頭、王氏母子還是我,都敵我難分,無有定論。還是那句話,持重為主。」
……
會議結束後,很快便要出征了。
臨行之前,邵勛找來了長子金刀,用有些虧欠的眼神看了下他,最終為他定下了娶沛國劉氏女為妻的決定,並即刻遣太常卿崔遇前往沛國。
為了天下大業,他連兒子的婚事都利用。
五月初二,他讓夫人劉野那帶著王十子邵恭北上新興、雁門,看望兄長、侄兒。
初三,拜別父母妻兒之後,揮師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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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