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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徵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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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擺都不行,這狗日的世道。

他不過是東海一軍戶,和身邊其他四名軍漢是一樣的身份,沒有任何出身、門第,在如今這個社會,卑賤如塵泥。

他護送而來的庾敳,就是正兒八經的士族,都不帶正眼看他一下的,態度十分明顯。

現實擺在這裡,如果不想擺爛的話,其實選擇很少了。

像石勒一樣,投靠流民帥汲桑,期望混出頭——沒有門第出身的人,投靠農民起義軍是一條很不錯的路子。

但汲桑實力不行,農民軍就是幫烏合之眾,戰場上被暴打是大概率的事情,去了九死一生,結果難料。

那麼投靠劉淵呢?先不說人家願不願意接收,就是自個也不太樂意啊。

得了,還是邊走邊看吧。

東海王司馬越剛剛當上司空沒多久,正處於無人可用的尷尬境地,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

甚至於,他連兵權都沒有,最近正想方設法徵調外州軍戶入京。

混得這麼慘,也是沒誰了。

「嗖!」一箭飛出,脫靶了……

庾府的一名護院失魂落魄地放下了步弓,囁嚅不語。

邵勛見了,忍不住說道:「以前沒練過麼?身體前傾,左臂下沉,肘向內……」

護院若有所思。

邵勛上前,一把奪過步弓,拈弓搭箭,一氣呵成。

「嗖!」正中靶心。

護院們傻傻地看向他,眼神十分複雜。

「看清楚了麼?」邵勛問道。

護院搖了搖頭。

邵勛放慢了動作,又是一箭正中靶心。

「還沒看清?」他又問了一句,不待人回答,射出第三箭,還是正中靶心。

護院們麻木了。

「罷了,這個只能靠多練。」邵勛搖了搖頭,將弓弦解開,連同弓梢一起遞了過去,道:「弦該換了。」

說完,走回到了牆邊,斜倚在那裡,默默想著事情。

他對射箭有種發自本能的熟悉。無論是步弓還是騎弓,摸到手裡時,全身細胞仿佛都在歡呼雀躍,各種動作在腦海中翻騰不休。

披甲步射、左右開弓、走馬騎射、臥射背射等等,熟悉得仿佛上輩子就是個神射手一樣。

但他沒有任何上輩子的記憶,印象中只有現代社會的種種經歷。

穿越的這具身體雖然是軍戶,但只練過寥寥幾次射箭,成績還很一般,大部分時間在種地,不可能是這一世帶來的。

思來想去,大概是天賦吧,又或者其間存在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管他呢!這是好事對吧?

就算自己上輩子真是神射手,那又如何?完全不記得了,這一世又是一段新的人生,身體、性格、家境以及社會關係完全不一樣,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真乃神射!」院中劈柴的幾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互相看了一眼,面露訝色。

洛陽中軍數萬眾,不是沒有神射之輩,但他們一般很難接觸到,都被各位宗王把在手裡。

庾家這一支,如今沒落得很。

如果說主脈勉強算士族的話,他們這個支脈只能算是小姓,且有向寒素滑落的危險——如果家族中再沒人能身居高位的話。

如今這個世道,洛陽和龍潭虎穴也差不多了,以前不被人看重的殺伐軍漢,如果技藝高超,已經不能用僕役的身份來對待了。

像他們這種小姓門第,甚至需要用賓客之禮來拉攏,雖然他們多半無法吸引到這類虎士銳卒——嚴格來說,賓客也是僕役,只不過是最高級的那種罷了。

可惜了。

「你剛才好兇呀。」小女孩又走了過來。

邵勛看了她一眼,道:「男人不凶,有什麼用?」

小女孩反駁道:「阿兄就不凶。」

「一家之中,總得有人凶才行。」邵勛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有點無禮。」小女孩笑著搖了搖頭,不說。

邵勛亦笑。

「你為何如此大膽?」小女孩問道:「奴方才找他們說話,他們支支吾吾,都不敢正眼看奴。」

說完,她看了看另外四名軍士。

邵勛也被問住了,這個問題比較複雜,或許和社會風氣、傳統有關吧。

公卿貴族與底層下民之間,有條看不見的鴻溝,已經是兩個「物種」了吧,都存在生殖隔離了。

有人趾高氣揚習慣了,有人低三下四習慣了,就這麼過了數百年,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甚至認為這樣才是對的。

離了個大譜!難怪被劉淵、石勒之輩教訓。

至於自己為何不低三下四,這是能說的嗎?

「你告訴我名字,我就告訴你原因。」邵勛開玩笑道。

小女孩又眯起了小月牙,捂著嘴偷笑,但還是搖了搖頭。

「子美,你會後悔的,唉!」邵勛正待說些什麼,卻聽見正廳那邊傳來了聲音。

庾敳有些不高興,拂袖走了出來,看來沒能勸說成功。

他看也不看邵勛五人,徑直出了門。

邵勛以目示意,另外四人立刻跟了上來,不一會兒,一行人就離開了庾府。

「文君,該練琴了。」堂屋內傳出了聲音。

小女孩應了一聲,提著裙擺進了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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