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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噩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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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邵勛來說,今天的戰鬥並不激烈,但異常血腥。

敵人看樣子是沒辦法了,一窩蜂地往上沖。

弓手幾乎不用瞄準,抬手亂射,落空的很少。

一架又一架梯子靠上牆頭,然後被刀劈斧砍,或者火燒油澆,在牆根下製造了無數的慘案。

昨日的屍體未及清理,今天又摞上了一大堆,甚至到了阻礙進攻的地步。

敵軍完全不惜命,死了一群再上一群。

邵勛的重劍都砍得卷刃了。拿出環首刀後,殺了四五個人,又滿是缺口。

守軍的傷亡開始慢慢增大。

殺到中午的時候,隊主劉通戰死、鍾獾兒負傷,潰散了一幫人。

陳有根帶著督戰隊弓弩連發,將順著梯子潰下來的二十多人盡數射殺。

血流了一地,腥氣沖天,同時也震撼了所有人。

「作孽啊……」吳前帶著一幫孩童上前,將屍體一一收攏,埋在後院之內。

打了一天半,他們已經死傷二百餘人,這是前所未有的重大傷亡。

有人還在堅持。

有人開始懷疑人生。

有人則當了逃兵。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邵督伯的存在是至關重要的。

他用身先士卒凝聚了軍心,用神勇無敵穩固了陣腳,用財貨獎勵提高了士氣。

雖只有短短一天半的時間,他依然成功地整合了來源複雜的各支人馬。

曾經只能欺負百姓的豪門僮僕在血火淬鍊之後,活下來的人褪去了痞氣、油滑,變得漠然、殘忍。

曾經老實巴交的私兵部曲,在付出血的代價之後,變得更加幹練、嫻熟。

曾經失去信心的潰卒逃兵,在殺紅了眼之後,慢慢找回了久違的勇氣。

被邵督伯整頓最久的那兩個隊,現在簡直是擎天玉柱一般,勇烈敢戰。

他們當然有傷亡,但出現缺員後,從其他部伍抽調就是了。而這些新加入的人,在慘烈的戰場之上根本來不及想東想西,只能機械般地融入整體,下意識服從命令廝殺。

戰場,從來都是融合淬鍊的優秀場所,前提是能活下來。

「此人,不過爾爾。」院牆之上,邵勛一刀斬下,劈斷了敵兵的脖頸。

「此人,打過幾年仗,但還差一些。」他閒庭信步般走到另外一人面前,在敵人刀勢用老,來不及回撤防守的時候,奮力一捅,將其腹部絞爛。

「此人,怕是第一次上陣。」面對著一個只有十四五歲、嘴唇上長著淡淡絨毛的少年,邵勛怒目一瞪,擺出氣勢洶洶的模樣,直接就令對方手忙腳亂,然後輕描淡寫的一划,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割斷了他的喉嚨。

庾亮在家兵的護衛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捅死了一名敵兵,在看到邵勛宛如藝術般的殺人動作之後,著實被震撼了。

尤其是最後那位毫無經驗的少年敵兵,十成本事沒能發揮出一成,就被邵勛用最省力的辦法,稀里糊塗地割斷了喉嚨。

「敵兵退了……」他咽了口唾沫,說道。

「最後的迴光返照了。」邵勛將環首刀扔給王雀兒,換了一把重劍,看著如潮水般退走的敵兵,說道。

「督伯何不縱兵追擊?」庾亮問道。

「若我手下都是敢打敢拼之輩,這會已經追殺出去了,可惜!」邵勛笑了笑,道:「不過,機會還是有的。」

「督伯的意思是……」庾亮不解道。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邵勛說道:「孟超這麼打,已經把自己的本錢折掉了一半,還是最有能力的那一半,他不心痛嗎?今天上午這幾次進攻,其實就是他不甘心,上頭了,想再搏一把罷了。結果沒搏到,反而損兵折將,現在他要認真考慮該怎麼收場了。再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除非有援軍。」

「這……」庾亮心中一驚,下意識問道:「會有援軍嗎?」

「不知道。」邵勛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如果孟超得到援軍,他覺得辟雍這邊多半守不住,他本人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這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同時也是很現實的一件事。

他,作為一個穿越者,並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

生或死,不過是別人一念之間的事情。

運氣好,他能活下來。

運氣不好,這趟就白穿越了。

「督伯不怕?」庾亮問道。

「怕有何用?」邵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人這一輩子,會遇到很多生死大坎,唯有勇往直前,方能有一線生機。人事做到極致,若還是失敗,那就是老天不眷顧你。死就死了,如此而已。」

庾亮默然。

人家就比他大一歲,卻如此灑脫,不由得讓他心生敬佩。

草莽之間亦有真英雄。

他們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熱忱、勇氣和本領,在屬於他們的時間,往往能創造讓人驚嘆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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