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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塑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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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明白,侍奉公婆、四時祭祀,女主人最好不要藉手僕婢,要親手製作飯食。

對於自家丈夫的飲食,也要時時關注,挑選《食疏》中合適的菜餚,更換口味,將養身體。

所以,做飯是「婦功」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婦功」也是貴族女子的必修課。

邵勛覺得挺好的。

貴族女子還要親手做飯討好公婆、夫君,至少比後世很多普通人家的小仙女強啊,屬實是時代紅利了。

「小小年紀,想得倒挺多。」他笑道。

庾文君臉上湧出淡淡的桃紅,明亮的眼睛低垂著眨了眨。

「外面是不是打得很厲害?」她轉移了話題,問道。

「你見過嗎?」

「從御街過來的時候,滿地是血,聞之欲嘔。」

「害怕嗎?」

「這個天下——」庾文君突然仰起臉來,認真地問道:「是不是就這樣了,一直好不了?」

邵勛突然發現,小女孩的目光還挺複雜,蘊含的意味很多。

似乎有對美好生活的憧憬。

三月的春遊大概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吧。戰爭的間歇給了她足夠的溫柔,讓她對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產生了過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似乎還有許多對現實的憂慮。

九月以來的戰爭足夠殘酷。尤其是張方所率領的關中兵,大大刷新了底線。開陽門御街上雜亂的屍體、腥臭的鮮血給她帶來了難以想像的衝擊,這是與三月份春暖花開、遊人如織的美好截然相反的畫面——當時與她一起踏青出遊的小姐妹們,應該已經有人永遠地消失了吧?

永康以來的亂象,真的是重新塑造了一代人啊,連小女孩都沒有放過,所有人都被裹挾其中,順著歷史大潮,一路狂奔向黑夜。

「只要還有希望,就還有機會。」邵勛說道:「若一個個喪失希望,只想著逃避,那就難了。」

「逃避?」庾文君問道:「你是說有人想去南方避亂嗎?」

邵勛一怔。

按理說,沒有經歷過永嘉之亂,北方士人不至於徹底喪失信心啊。難不成,現在就有人判斷八王之亂將造成巨大的破壞和難以挽回的損失,以至於悲觀失望,想要南渡逃避了?

想到這裡,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應該有這麼些人,且他們的群體在不斷壯大之中,但應該還沒上升到主流吧?

庾家難道也想南渡了?不至於吧?

潁川老家那麼大的家業,怎麼可能說捨棄就捨棄?張方這人並未肆虐到豫州,匈奴更是尚未展露出野心,真不至於。

「我要去做飯了。」庾文君又行了一禮,向後走去。

她的小姐妹們拉住她,悄悄說著什麼,還有人偷偷看向邵勛,應不是什麼好話。

邵勛離開了玄堂,默默思考著剛才得到的訊息。

王雀兒被趕回去溫習功課了,陳有根扛著重劍跟在他身後,抓耳撓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精英背叛了這個國家,嘿!」邵勛說了一句陳有根聽不懂的話,兀自看著天空。

穿越者怎麼混得這麼艱難呢?

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實在太差了。

「督伯。」陳有根終於忍不住了。

「說。」邵勛轉過身來,看著這個匪里匪氣的親隨侍從。

「庾家小娘子雖然早慧,六歲就能詩文,但終究太小了。」陳有根說道:「她娘親毌丘氏倒有幾分姿色,督伯若喜歡……」

「嘭!」邵勛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

老子又不煉銅,又不是變態,至於這麼惡意地猜度麼?

陳有根有些委屈地看了邵勛一眼,仿佛在說,伱殺人的時候就是個變態,病得很深那種,以至於把吃人肉的西兵都嚇得一鬨而散。

「起來吧,裝什麼?」邵勛又踹了一腳他的屁股,笑罵道:「你剛才說的話我很不喜歡,但你說話的語氣,我很欣慰,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很好,繼續保持。」

陳有根懵了,督伯這是什麼意思?

邵勛大笑著離開。

陳有根絲毫沒把世家、朝廷放在眼裡,對這些權威十分蔑視,只真心認同能讓他服氣的人。

這就很好嘛。

有的時候,兩害相權取其輕。

邵勛以前覺得這人習氣過重,不適合當兵。但現在看來,關鍵時刻,陳有根反倒是有很大可能站在他這一邊的人?

那麼,該到哪裡去找更多的陳有根呢?這是他需要長期考慮的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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