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著手準備(2/2)
不知不覺間,兒子都這麼大了,都已經能孝敬他了。
人到中年,他也進入新的階段了。
「嵐姬,我和當年金門塢那會,可有變化?」邵勛問道。
樂嵐姬仔細看了男人一眼,笑道:「鬍鬚留得長了,就是總皺著眉,心事重重。」
少年和中年,人又怎麼可能沒有變化呢?有時候甚至大到完全變了一個人,只不過親人一直陪在你身邊,不太容易發覺這種變化。
「再過二十年,我可能變得你們都不認識。」邵勛輕輕撫平嵐姬眼角的皺紋,嘆道:「就連這些心裡話,再過十年我可能都很少說了。」
孤家寡人,或許就出自其中。
「你也變了。」邵勛看著手中的柿餅,說道。
樂嵐姬怔然許久。
「不要自責。」邵勛將女人擁入懷中,輕聲道:「我這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但總有幾分真心。惠皇后將你賜給我時,我本不以為意,可見到你的人後,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
樂嵐姬噗嗤一笑,心情好了許多,說道:「當初你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哄女人的手段。有時候還行,有時候又很拙劣。不過我一介喪夫去子的女人,又能去哪裡呢?」
「好啊,都陪著我演呢?」邵勛故意作色道。
「也不是。」樂嵐姬輕輕一笑,道:「以前沒人哄過我,挺新奇,挺……受用的,不知不覺也著了你的道。再者,你願意哄我,便不是壞人,這個世道,我還能要求什麼呢?」
「這是真話。」邵勛說道:「金刀已是上林苑令,就別瞎想了。此番出征,不帶上他不是對他不滿意。你們都是我重要的人——」
我會儘量克制住自己,儘量不胡亂猜忌,他心裡說道。
「穩紮穩打,我等著你。」樂嵐姬輕嘆一聲,蜷在他懷裡,享受著或許隨時會消失的溫情。
宣氏在後邊煮著茶水,偶爾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樂嵐姬身上,幾乎全是羨慕。
相識於微末之際,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情分。
梁王對樂夫人時不時展現出幾分溫柔,對她就全是凌辱,仿佛在發泄負面情緒一樣。
******
邵勛在寧朔宮一待就是半月有餘,大部分時候留在崇明觀內,研究軍事。
到了二月最後幾天,秘書監盧諶、軍謀掾張賓、右司馬羊忱、中領軍糜晃四人也成了崇明觀的常客。
消息被一份份送進來。
令人意外的是,冬雪未化之際,拓跋紇那就親自領兵,奔襲盛樂。
賀蘭藹頭一開始手忙腳亂,損失慘重。好在他及時反應了過來,大小十餘戰,最終將局勢扳了回來。
代郡、廣寧也出現了積極的變化。
去年秋天的戰爭打完後,諸部退兵,回到各自的牧地。結果王豐忙活了一整個冬天,就在剛剛過去的正月,他又重新說服了一些豪族、部落投靠過來,廣寧、代郡恢復了相當一部分。
這讓邵勛對他高看了一眼。
王氏鎮廣寧兩三代人了,終究還有些許遺澤。祁氏大兵壓境的時候,這些人裡面的一部分也曾力戰過,後來因為看不到希望,連吃敗仗,故投降祁氏。現在祁氏的兵馬走了,他們再度反正,投靠王豐。
當然,大晉朝廷的招牌可能也起了一定的作用。畢竟那些烏桓人與漢地交流甚多,還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如此一來,祁氏母子又將為王豐的「復活」而操心,接下來他們將面臨兩線作戰的窘境,壓力倍增。
「事到如今,拓跋鮮卑三分的局面已成。」邵勛指著案几上的地圖,說道:「祁氏母子獨占五成,賀蘭藹頭占三成半,王豐占一成半。大軍出擊,打的便是祁氏,爭取儘可能多地殺傷賊眾,讓他們短時間內翻不過身來。」
張賓一直看著地圖,聞言說道:「大王可繼續積攢糧草,待賊眾互相消耗一番,精疲力竭之時殺出,可盡全功。」
「若能這般倒好了。」邵勛搖頭道:「料敵從寬不會錯的,敵人不是傻子,我若不出兵,賀蘭藹頭未必會把事情做絕。畢竟,他還打著收服那些部落的主意呢。」
「大王打算如何料理賀蘭?」張賓問道。
邵勛沉吟了一會,沒有回答。
他肯定不會讓賀蘭藹頭如願接收祁氏母子勢力的,那樣不是白打了麼?
這件事還得著手在王氏身上。
拓跋翳槐說穿了是庶長子罷了,而拓跋什翼犍則是嫡長子。
草原也是講嫡庶之別的,只不過沒中原那麼重視罷了。
他就不信嫡長子吸引不到部落來投。
一個成年庶長子,一個未成年嫡長子,好嘛,大家開始拉票,看看誰能當話事人。
當然,什翼犍還小,王氏才是其代理人。更別說她還是拓跋鬱律的正妃,這個身份本身就有一定的號召力。
邵勛思索了王氏的狀態。
這件事情,她從頭到尾還沒怎麼參與進來,之前更是處於惶恐害怕、自怨自艾的狀態,按程氏的說法,她還偷偷哭過。
呵,真是扛不住壓力的小女生。
或許,現在可以讓她發揮一下作用了,讓她覺得自己還有價值,認識到這點之後,她有可能會抓住救命稻草,免得邵勛真的選擇拓跋翳槐,將他們母子打入萬丈深淵。
有了參與感,有了沉沒成本後,王氏應該會積極很多,會捨得追加付出成本,有可能發揮出比邵勛想像中更大的作用——當然,這取決於王氏的能力,畢竟她只有十九歲。
「給劉昭傳令,三月前出至君子津,看看有沒有築城可能。」邵勛做出決定後,立刻拋開了此事,看向張賓,問道:「就這麼料理賀蘭,如何?」
張賓拱了拱手,知道邵勛的意圖了,他就沒打算放過賀蘭藹頭。
二人商議妥當之後,舍人劉白走了過來,稟道:「大王,盧公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