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金帳(2/2)
有的孔道可通車駕,於是在此築關城。有的走不了馬車,只能過人,那就搞一個成本較小的土城。
還有的孔道比獸道、樵夫道大不了多少,過人都有點費勁,那就不守了,只派人監視。或者在道路中途尋一個有水源且地形稍微寬敞一點的地方,搞個簡易堡寨,派少許人馬守備。
雁門關,不止是一座關城,而是一整個防禦體系的統稱。
鮮卑人接手雁門後,搞的是抓大放小,把兩條最寬闊的陘道管了起來。
其一曰「雁門關」,其二曰「西陘關」,兩關城相隔不遠,東西並列。
至於其他山間孔道,則不管了。
反正山間有依附於他們的部落放牧,有事時徵發人丁,伐木設柵即可。
甚至於,讓人偷越過來也無所謂。
我們是什麼人?索頭啊!
在平原上用鮮卑鐵騎衝垮偷渡至陘北的敵人不就是了?
這種想法,這種思路,這種對於騎兵戰鬥力的極端自信,是長期實戰培養出來的。
到處都是被騎兵一衝就垮的步兵,我想謙虛點也不行啊。
甚至不獨拓跋鮮卑如此,其他鮮卑也大差不離,因為他們的戰鬥力實在太強勁了,直到中原步兵發展起來,被狠狠教做人幾次後,才會有所反思。
雁門陘以南二十里,有漢廣武故城,乃高祖關押婁敬處,鮮卑金帳就設於該地。
雁門陘以北則有陰館故城,又名下館城。
西陘山本身還是滹沱、桑乾二河的分水嶺,關南是滹沱河與忻州盆地,關北是(lěi)水(桑乾河上游)與大同盆地,前者是漢地,後者胡漢雜處。
全有西陘山兩側,對拓跋鮮卑來說十分重要,因為這是他們南侵中原的前出基地。
拓跋鬱律還沒來這邊好好看過,今次將金帳設在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
只不過,今天帳內氣氛有些凝重。
雨水滴滴答答,如同尿不盡一般,讓人煩躁無比。
服侍的牧奴、婢女、侍衛們戰戰兢兢,做事時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免得遭遇橫禍。
「紇那沖得太深了,被人截斷後路,怕是難以救援。」
「早就說了不要打。巡視就巡視好了,南下作甚?」
「對。說起來,我等與中原關係不差吧?屢次助守晉陽,大破匈奴,若派使者往來,好言好語,未必不能與鄰為善啊。」
「荒唐!關東一統,便已是大敵,你不找他,他也會來找你。」
「當年曹孟德來找過麼?沒有。還撤走了邊民,將許多許多土地讓了出來,邵勛不又是一個曹孟德麼?」
能容納數百人的金帳內吵吵嚷嚷。
新舊兩派之人爭鋒相對,意見不一,幾乎要把金帳吵翻天。
內部撕裂,對拓跋代來說真的太要命了。
「噤聲。」帳內傳出了拓跋鬱律的嗓音,只聽他說道:「先遣使去一趟晉陽,就說孤索要新興郡。邵勛若願,便可罷兵。」
他沒有提拓跋紇那,很快就引起了別人的不滿:「大王,邵勛沒吃過大虧,心氣高,未必願意割讓新興五縣。若他擒獲了紇那,斬其首誓師,大舉北上,而今大雨連綿,馬跑不起來,弓弦也綿軟無力,怎麼打?」
「把紇那送回來,言和罷兵算了。」
「本就不該南下。」
這些顯然是新黨之人說的話了,同樣讓舊黨火冒三丈。
「呸!」有人直接罵道:「新興已在手中,為什麼送還?」
「那些送糧草至軍中的塢堡帥、莊園主們,就那麼留給邵賊了?邵賊萬一將他們盡數誅殺,以後還有誰敢投代王?」
「打一仗算了,我想看看他們的斤兩。」
吵鬧永遠是沒有盡頭的。
你也別指望改變他們的思想,或許只有肉體消滅一途。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有問題的人。
也不需要全殺,殺一些領頭的,剩下的也就翻騰不起多大的浪花了。
新派、舊派交替上位,已經是拓跋代國的一景。
「傳令下去,固守石嶺關。」拓跋鬱律的聲音再度響起:「明日拔營啟程,南下原平。」
原平是雁門郡最南邊的一個縣。
縣南有山,滹沱河自山谷南流,忻川自西向東來匯,兩山夾固,極為險要,俗謂「忻口」——曹魏地理志《魏土地記》言「漢高祖出於城之圍,還軍至此,六軍忻(同『欣』)然」,故得名。
雁門、新興二郡以此為界,好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