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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舉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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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有些大,衣袂飄風之際,老馬已駛入小徑之中。

行了半晌之後,一座滿是青苔、雜草的庭院出現在面前。

柴門之前,斧斫灌木之聲不斷響起。

王衍下了馬,隨手扔掉韁繩,向前走去。

老馬也不走遠,就在旁邊一棵大樹下吃草。

「師軒倒是自在。」王衍背著手,行走在蒿草間,舉目四望。

這是一個被人遺棄的院落,不大。

前任主人多半不是官員,而是鄉間富戶,還是資財不算很多的富戶。

遺棄的時間估計不短了,至少五年以上。

籬笆牆上爬滿了瓜蔓,角落裡遍生荊棘。

曾經非常規整的菜畦之上,滿是荒草。

菜園中一口水井,落滿了枯枝敗葉。

再看看那房屋,門窗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家什更是一點沒剩下,空空蕩蕩的,一如空蕩無比的河南大地。

梁芬回過頭來,笑道:「夷甫不也清閒得很?」

「太尉固尊崇無比,卻不擔實務。今日下了朝會,數日內無事可做,自然清閒了。」王衍走了過去,道:「君為官多年,就算宦囊不豐,也不至於此吧?」

王衍指著荒廢已久的屋宅,說道。

說話間,一隻雉雞自院中撲飛而起,消失在天際邊。

「此乃故人之宅。」梁芬扔了斧子,說道:「昔年來京求官,不得,便在此閒居。王彌自洛陽敗走後,他便南下建鄴了。臨走之前,將宅子贈予我,老夫當時未收,現在卻跑來閒居,實在慚愧。」

「京中梁宅不好麼?」王衍問道。

梁芬伸手一指前方,說道:「老夫昨日便來了。早上起身時,花木落滿晨露,林間薄霧繚繞。及至午時,金烏高懸,遠山含黛,又有白雲出岫,猿嘯鳥啼。夕陽斜照時分,我行於豆田之中,與農人相談甚歡。夜中坐下河畔柳下,以星漢佐酒,酣醉而歸。夷甫,你說這日子自在麼?」

王衍起了幾分神往。

片刻之後,搖頭失笑,道:「我利慾薰心,不如師軒灑脫。」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梁芬在青翠的草叢中漫步行走,說道:「若無夷甫在朝中操持,我亦無法安居。說到底,我做了逃兵,而夷甫你還在為這個天下裱糊。」

「就沒想過再謀一職?」王衍問道。

梁芬搖了搖頭,苦笑道:「吾女十年來第一次寫信哭訴。我若再為誰做事……」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

王衍理解。

劉漢這幾年非正常死了三個皇后。

先是劉淵的單皇后,作為庶母的她被劉聰寵幸,慚愧自殺。

接著是劉聰的張皇后。劉聰想立劉娥為皇后,張太后不許,於是就立了太后侄女張氏為皇后。太后一死,張皇后很快就死了。

劉聰遂立劉娥為皇后,但正月里有隕石墜落於平陽以北。陳元達認為「女寵太盛,亡國之徵」,十餘日後劉皇后死。

大晉朝好一些,不像劉漢這麼離譜。

但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不信你去問問羊獻容,看她怎麼回答你。

梁芬若擔心女兒安危,不願出仕也可以理解。

「夷甫今日來此,想必不是為了來陪我說話的吧。」二人漫步間,已經來到了一片廣闊的農田前。

農田中栽種了許多苜蓿,有農人奮力收割、晾曬,然後拿去餵養牲畜。

更有那省事的,直接驅趕著牛羊馬驢到苜蓿田內,任其嚼吃。

吃一段時間,就將其趕走,免得吃多了脹氣。

一切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罷了,你既不願出仕,老夫還有何話?」王衍搖頭笑道。

「陳公讓你來的?」

「陳公在南陽調和土客百姓,聽聞師軒你已是白身,有些歉疚,想讓你領冀州刺史一職。」

「冀州?」梁芬一怔,問道:「陳公已確定要攻河北了?時機成熟了嗎?」

王衍正在斟酌語句,卻見遠處出現了滾滾煙塵,定睛一看,頓時撫掌而笑,道:「師軒請看,那邊是什麼?」

梁芬看了許久後,方道:「似乎有人趕著牲畜而來。」

「然也。」王衍時不時來金谷園居住,對這些太熟悉了,只聽他說道:「河陽、枋頭有捉生軍,常夜間突襲,擒捉生口。有時候也會出動大股騎軍,快進快出,聲東擊西,俘虜人丁、牲畜而回。」

「傷亡不小吧?」

「應是有傷亡的。」王衍點了點頭,道:「但繳獲也不少。金谷園外,已有馬三千餘匹、牛七千餘頭、羊五萬餘只,都是自今春以來的繳獲。」

梁芬暗自算了算。

昔年翻閱檔籍,得知雁門關外的草原之上,一口人大致對應十五頭大小牲畜。

這十五頭牲畜中,大牲畜(馬、牛、駝)和小牲畜(羊)也有大致對應關係。

如果是較為乾旱的草原,則一頭大牲畜對應十隻羊。

如果是水草豐美之地,則大牲畜比例較高,一般有四五隻羊,就有一頭大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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