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突入(2/2)
八月最後一天,三千羯騎抵達西明門外。
自去年匈奴騎兵圍城之後,城西這一片駐紮了部分禁軍。不過隨著河陽三城完工,陸陸續續撤走了,今只有皇女台內有三百兵。
他們張弓搭箭,緊張兮兮地看著在遠處牧馬的敵騎,第一時間派人入城通報。
總督洛陽城防的太尉王衍第一時間得到了通報。
「匈奴在西明門外屯駐,捕殺了出城遊玩的梁王禧一家。」書房之中,剛剛下直的王衍嘆了口氣,憂心忡忡。
被殺的不僅有梁王父子,還有梁王的親生父親武陵王司馬澹。
雖說宗王被殺已經不鮮見了,但天子知道,難免震怒。
「梁王倒是個與世無爭之人。」王衍之妻郭氏也嘆了口氣,回憶起了與梁王一家來往的舊事。
年紀大了,就容易掛念故人。
武陵王妃郭氏,與她同族,多有來往。雖說她看不上武陵王澹,但對過繼給梁王的司馬禧倒頗有好感,奈何奈何。
「阿爺,此事會不會牽連到陳公身上?」在一旁煮茶的王惠風問道。
茶水已經二沸,差不多了。
她拿著勺子,舀去茶沫,給父母、姐姐倒茶。
王衍、郭氏齊齊看了女兒一眼,又飛快地對視一眼。
王惠風仿若未覺,給父母倒完茶後,又給姐姐王景風倒了一碗。
「謝謝阿妹。」王景風喜滋滋地接過,完全沒參與到另外三人的談話中。
「陳公都督司豫二州諸軍事,又領河陽鎮將之職,按理來說是有責任的。」王衍說道:「但這些年來,誰又能真正阻止匈奴入寇洛陽?輕騎來去如風,難也。」
「我擔心天子借題發揮。」王惠風提醒道。
「阿妹,關你何事啊?陳公又不是你夫君。」王景風奇道。
面對如此直球的質問,王惠風居然招架不住,別過臉去,不想再說了。
王衍輕啜著茶水,思慮了一會,說道:「今歲江東漕糧少了許多啊,不及往年一半。洛陽周邊撂荒的農田又一年比一年多,洛陽恐大飢。」
郭氏一聽,跺腳道:「夷甫,這事還得怪你!」
王衍莫名其妙,道:「何事怪到我身上?」
「你是不是說過河陽三城修築完畢後,洛陽無憂了?」郭氏問道。
「是又如何?」王衍不解:「況戰陣之事,老夫也不甚明白,隨口一說罷了。」
「你這一說,虧大了啊!」郭氏哀嘆道:「我本欲著守園人改種小麥,聽聞洛陽無事,就讓他們繼續種菜了。」
王衍無語,和王惠風一樣,扭過頭去,不想理鑽進錢眼裡的老妻。
「阿爺,最近有宗王攻訐陳公侵占田產,驅逐府吏。又有外臣上疏彈劾陳公擅調軍士,以致圍剿杜弢之事功敗垂成。」王惠風又道:「今梁王一家被殺,天子那邊……」
王衍站起身,在書房內輕輕踱著步子。
不該讓匈奴人輕易來到洛陽的。
首先,野外的粟麥還未完全收盡,遺留在田間的粟麥就成了匈奴人的補給。
其次,很多貴人的別院、田產又要遭到破壞,僕婢或被掠走。
最後,漕運或許又要阻斷了。
這三條,都會讓朝臣們的態度發生變化,對陳公不滿起來,如此就給了天子分化拉攏的機會。
另外,陳公確實侵占了不少司馬氏宗王的田產,他們不滿是正常的,而他們的影響力還不小。
至於彈劾陳公的外臣……
王衍有些尷尬,那是他的族弟處仲。
經歷了這麼些年,王衍愈發感覺到,處仲、茂弘已經與他離心了。
這也很正常,各為其主,各自為各自的家業罷了。但他還是有點傷心,在此之前,他對這些族弟可是全心全意,一點沒虧待過他們。
宛城、襄陽、江夏等方面也有人上表指責陳公,卻不知受誰指使。
王衍猜測是梁芬、荀崧,但想想又不對。
梁芬此人,本來就是趕鴨子上架。
因為關中戰亂,不斷有胡晉流民走武關道進入南陽,他收攏安置這些人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有心情搞風搞雨?
「其實,這都是小事了。」王衍突然轉過身,說道:「匈奴必然不止一路人馬。進薄洛陽者,不過三千騎罷了。匈奴定然還有大隊騎軍去河南了,豫兗不得安寧矣。」
王惠風輕輕點了點頭,道:「河南自有陳公操心,阿爺還是幫著穩住朝堂為妙。戰事正值緊要關頭,朝堂萬不能生亂。」
王衍聞言嘆道:「可笑公卿巨室,一個個眼皮子太淺,只看得到眼前那些東西,竟不如吾女見識長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