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真南陽王(下)(1/2)
「招亡命而為腹心。」邵勛坐在上首,優哉游哉地看著梁臣,說道:「膽子不小啊。」
「明公,我……」梁臣臉色發白,急道:「我也是看他們技藝卓絕,敢打敢拼,故擇優任用。」
「哦?果真?這些人欺男霸女,殺傷人命,你可知曉?」邵勛逼問道。
梁臣嚇了一跳,連連說道:「明公,我實不知也。若知曉他們是此等喪心病狂之輩,這會已將其明正典刑。」
「不勞你動手了。」邵勛擺了擺手,看向院門處。
劉靈提著兩枚血淋淋的人頭走了過來,道:「明公,督伯劉末、幢主陳昇確有劣跡,仆已將其斬殺。另有十餘人,亦悉數擒拿,還請明公發落。」
梁臣如遭雷擊,下意識轉頭望去,劉靈手裡提著的人頭不是劉末、陳昇又是誰?頓時眼前一陣發黑,搖搖欲墜。
廳內甲士如雲,個個如狼似虎,此刻都盯著他,但凡有一點異動,立時斫成肉泥。
梁臣又回過頭來,他是真的絕望了。
劉靈殺了這兩個軍官,怎麼沒人反抗?
聽他的意思,還抓了另外十幾個人,怎麼聽不到一點動靜?
當初下南陽時,邵勛給了八百人,與王妃護衛兩百人一起,湊足千人,構成了最初的王國軍。
最近一年以來,他屢施手段,把王府護衛慢慢提了上去,邵勛給的八百人則基本還是大頭兵,最多當個隊主。
王國軍現已擴充到兩千餘人,他又籠絡了一批亡命徒,慢慢收服,提至高位,明明已將這支人馬牢牢控制在手中了,怎麼還會這樣?
難道——最初的兩百老人也不可靠?
梁臣有點懵,更不知所措。
邵勛看著他,突然起了似曾相識的荒謬感。
他當初也是這麼籠絡軍官,慢慢控制東海王國軍的,梁臣所作所為,和他區別很大嗎?
小樣,老子就是靠攀附王妃、籠絡心腹上位的,能不防著你?
只能說,時移世易,情況不同了。
梁臣你長得這麼一副止小兒夜啼的模樣,還想學我?我好歹也是有幾分帥氣的。
再者,也不看看劉妃的女兒是誰的種!
老子最討厭同行了。
「念你曾打退過流民、賊匪各一次圍攻,薄有微勞。帶上你的人,徑去河陽,軍前自效。」邵勛拍了拍案幾,說道。
「明公,我……」梁臣凶性一起,想要發作,很快又消散於無形,只能可憐兮兮地求情。
劉靈已經站到了他身後。
他也從梁臣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梁臣出身大族,乃高門子弟,卻是一副兇悍性子。曾幾何時,他也是一個敢扼殺名王的人,且手段兇殘暴戾,眼都不眨。
但這麼一個凶人,卻在更多的凶人「圍觀」下,乖得像只小貓一樣。
梁臣收攏亡命為爪牙,他這個天師道反賊不也被陳公收為爪牙麼?
這世間最厲害的「武藝」果然還是權勢,唉。
「速退!」邵勛斥喝一聲。
梁臣抖了一抖,慌忙行禮告退。
場中一時間靜了下來。
親兵之外,還有隨征而來的關西士人,其中不少乃聞訊來投的南陽王府舊僚。
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今天這場戲也有部分是做給他們看的。
韋輔勤謹做事,傳聞他要高升。
梁臣心思叵測,結果去軍前賣命。
「簡式,南陽國丞之職,有勞你了。」就在氣氛有些壓抑的時候,邵勛開口了,讓眾人神色一松。
「仆遵命。」楊昱上前一步,應道。
退下之時,他有些疑惑地看了韋輔一眼,隨即又有些醒悟。
傳聞不假,此人定然要高升了,就是不知道南陽內史是不是留給他的。似乎不太可能,因為這個南陽內史是事實上的太守,不會管南陽國的事情,韋輔多半要去幕府了。
「垣喜。」邵勛又道。
「仆在。」垣喜站了出來,臉色不悲不喜,顯然已經提前知道了什麼。
「你從親軍中挑一隊人,編入南陽王國軍,伱來當中尉。」
「諾。」
「可有信心管好?」邵勛問道。
「有。」垣喜也不多話,直截了當地回道。
邵勛點了點頭,道:「好生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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