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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送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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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胡人,不為漢人王朝效力。

石勒亂世殺出來的人,當然不會信這些玩意,不過不妨礙他用一用——歷史上他就以「自古誠胡人而為名臣者實有之,帝王則未之有也」這個理論麻痹王浚,自稱「小胡」,勸王浚登基稱帝,解救蒼生,他願意以藩臣之位奉之。

由此可見,這個理論還是有一定市場的,至少有人信。

此時許式提出,朱碩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宦海沉浮大半生,當然不會輕信這類朝廷發明出來勸降胡人酋帥的理論,但怎麼說呢,結合當前形勢,心裡又有些嘀咕。

幾年前,匈奴勢頭正盛,數次圍攻洛陽,抄掠河南,征伐河北,無人可擋。但邵勛漸漸崛起,相持幾年之後,居然把局勢一點一點扳回來了。

難道真有天命?

隨即又想起七八年前轟動一時的「洛水斷流,真人乃出」的讖謠,心中愈發疑惑。

邵勛祖上三代都他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兵奴,怎麼到了他這一代,武藝出眾、軍略無雙,還會搞一手政治,莫非真是太白星精降世?

他越想越暈,越想越迷糊,甚至想跑出府登上高山,夜觀天象算一卦了。

「游統乃幕府司馬,前些時日他徵調了數千雜胡騎兵,屯於范陽西南之易水北岸,是不是爾等……」朱碩一邊說,一邊看著兩人的表情。

很遺憾,沒看出什麼來。

兩個人只是看著他,笑而不語。

「儀祖!」朱碩不淡定了,提高了聲音,道:「你我什麼交情?怎麼還遮遮掩掩,不說實話?」

許式揖拜了一下,笑道:「丘伯何須追根問底?不妨捫心自問,浚府上上下下,可有願為王彭祖效死者?」

「自然是有的,不然他也坐不穩位置。」朱碩說道:「不過,確實不多,沒幾個了。」

有些人說話不中聽,但確實是為王浚好,可惜都被殺了,或被驅逐了。

在這些「殘害忠良」的事情上,朱碩也是出了大力,進了不少讒言的。

「丘伯,還猶豫什麼呢?」許式問道:「若無人惦記幽州便罷了,王彭祖這個破房子還能搖搖晃晃支撐下去。可若有人惦記上了,興許踹上一腳,房子直接就塌了。你半生積累,兒孫滿堂,難道要為王彭祖殉葬?」

朱碩眉頭一皺,這話說到他心坎上了。

溜須拍馬半輩子,搞到了這麼多錢財,若被人清算,可保得住?

無論劉曜還是邵勛騰出手來攻打幽州,王彭祖都毫無勝算,沒幾個人會為他賣命的——就憑爆發水災時不肯出一粒糧食賑災,他就已經完了。

作為王彭祖的親信,他朱丘伯在幽州的名聲可不怎麼好,與棗嵩半斤八兩,都是被人背地裡戳脊梁骨的貨色。

新來之人若殺了他倆,保管沒人求情。那樣的話,田宅、錢財、妻女都保不住,慘不可言。

唯一的辦法,就是及時跳船,為新主效力,興許能保住現有的財富地位。

「棗台產去過鄴城,是不是也……」朱碩心中已經有了傾向,又問道。

這次許式沒有迴避,而是重重點了點頭。

朱碩仿佛泄了氣的皮球,久久無語。

良久之後,苦笑道:「長史叛了,司馬叛了,祭酒叛了,若我這個主簿再叛,王彭祖不但調兵無能,籌糧無處,一舉一動還為外人所知,他拿什麼贏?」

「罷了,罷了。」朱碩意興闌珊地說道:「我只願做個富家翁,陳公若許,幽州便可兵不血刃。如此,百姓安逸,陳公也能少死傷些人馬。」

「定如朱公所願。」這次是盧詵出面保證。

朱碩愣愣地看著他,心中有些忐忑,到最後卻也只能長嘆一聲。

其實他沒有什麼選擇,不是嗎?

為王浚效死是不可能的,那麼投匈奴?他們在河北的戰況不是很妙啊。

而且,自古以來確實沒有胡人當天子的啊,邵勛又是太白星精降世,英明神武,投他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再說了,人家還送了禮呢。

收禮不辦事,可不是他朱丘伯的風格,會被人指責沒有信義的。

「陳公打算如何做?」下定決心之後,朱碩反而豁出去了,直截了當地問道。

「君附耳過來。」許式招了招手,說道。

朱碩起身湊了過去,默默聽著。

片刻之後,他驚道:「真真是好算計,好狠!」

許式哈哈大笑。

朱碩面色陰晴不定,心中感嘆連連,更是堅定了投靠陳公的決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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