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信息繭房(2/2)
崔氏上前挽住他的手,往膳廳而去,路上說道:「台產昨日也來求見,比時夫君酣醉未醒,妾便讓他回去了。」
「哦?他來什麼事?」王浚問道。
「請調糧秣。」
王浚仔細想了想,這才記起。原來有將領請求陳兵易水,防備外敵。
至於外敵是誰,可能是匈奴,也可以是邵勛。
當然還有人請求趁著石勒大敗的良機,南下奪取常山、中山、高陽、河間、章武以及王浚的封國博陵,與邵勛爭奪冀州。
你別說,這第二條建議還挺合老王胃口,且很多人贊成,唯有女婿棗嵩棗台產反對。他認為幽州當固守易水,不要參與匈奴、邵勛的爭鬥,局外中立即可。
「台產往日所言,多合我意,怎麼去了一趟鄴城,說話愈發不中聽了。」王浚有些不高興,說道:「邵勛此人也是囂張跋扈,取了鄴城,就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想當年,還是老夫第一個拿下鄴城,趕跑司馬穎。若無我,司馬越亦不得勝,他邵勛更出不了頭,真真是恩將仇報。」
崔氏捂嘴輕笑,搖了搖王浚的臂膀,道:「眼下不正是取冀州的良機麼?」
王浚先是自矜地一笑,然後又皺起眉頭。
要取冀州,你得有兵。烏桓女婿蘇恕延投了匈奴,鮮卑女婿段務勿塵的部眾和他鬧翻了,眼下就只能招些雜胡,戰鬥力不行,破事還一大堆,非常麻煩。
「沒兵啊。」王浚嘆道。
二人已來到膳廳,僕婢們端上來了早飯。
「夫君據幽都驍悍之國,跨全燕突騎之鄉,何言無兵?」崔氏說道。
王浚聞言,很是高興。
妻子年齒尚輕,但內秀於心,與那些蠢笨婦人可不一樣。
這輩子先後娶了四個妻子,也就這個最稱心了,無他,聰慧!
「何須動用幽都之兵?」王浚自得地一笑,道:「那些命比野草還賤的鮮卑人,同樣可為我驅使。」
崔氏遞過了兩個餐碟,皆裝有蒸餅。
王浚接過,咬了一口,甜香四溢,頓時讚不絕口:還是賢妻知我!
他喜歡吃發酵過的甜蒸餅。
為此,妻子遣人回老家,請來了精於此道的庖人廚子,專門為他做開花十字蒸餅。
又知他喜食甜餅,於是在餅內塞入他非常喜歡的胡桃瓤、干棗。
這個女人,可真會伺候人,有她打理家業,無憂矣。
吃完一個胡桃瓤餡的蒸餅後,王浚端起茶湯,漱了漱口,道:「我若遣人至代郡,以錢財相誘,拓跋鮮卑也不敢不來。」
「胡酋皆被夫君玩弄於鼓掌之中。」崔氏用崇拜的目光看向王浚,說道。
「哈哈。」王浚心花怒放,道:「以前覺得拓跋鮮卑不順眼,現在看來,比段務勿塵那幫人好多了。」
上次召女婿出兵,不肯。於是他花錢雇來了曾經的敵人、現在還占著代郡的拓跋鮮卑,進攻段部鮮卑,結果居然吃了敗仗。但即便如此,王浚還是覺得拓跋鮮卑不錯,代郡就賞給他們了,以後還能驅使。
這次如果再去請拓跋鮮卑,許以財貨、女子,人家必然出兵,這就是一支可用之兵。
有此兵在,邵勛怕是要望風而逃。
反正,王浚沒見過能在鮮卑輕重騎兵面前不崩潰的人,無論步騎。
「夫君若有志冀州,此番便是良機了。」崔氏又遞過一個髓餅,說道。
此餅精選北平優質黃牛骨髓,又採集白山之蜜,用范陽上等精面和之,厚四五分、廣七八寸,於胡餅爐中烤熟。餅肥美,可經久,入口酥脆鮮香,一直是上等人家才能享用的好貨。
王浚唔了一聲,旋又看了眼妻子。
崔氏正為他沖泡酸棗麨(chǎo)。
這是她親手製作的,採集紅軟酸棗,暴曬晾乾,於大釜中煮之,水僅自淹。一沸即濾出,於盆中研磨,然後用生布絞出濃汁,剩下的均勻塗在盤子上,在盛夏烈日中暴曬,乾燥後收取,再散為粉末。
也有將其製成方塊狀的,使用時切一角下來,投入水中搖晃攪拌,便是一碗酸棗漿。遠行時可帶一部分在身邊,提神醒腦,酸甜可人,是難得的旅途飲料。
崔氏聚精會神,十分用心。
王浚暗暗點頭,賢妻怎麼可能害我呢?
離了我,她有什麼好處?
又或者說,跟著我有什麼壞處?
唉,杞人憂天,庸人自擾。最近總有人說清河崔氏的人來幽州拜訪,盤桓許久不走,自家親戚來往,你們聒噪個什麼勁!
倒是范陽盧氏的人四處活動,操練部曲不輟,有些可疑。
如果南下攻打冀州,或許可以讓他們當先鋒,以明其志。若不從,便是有異心,當除之。
至於邵勛會不會不滿?呵呵,幽燕鐵騎一衝,司馬穎擋不住,劉伯根擋不住,汲桑擋不住,石勒擋不住,邵勛也擋不住。
唔,博陵崔氏那邊也該派人提點一下了。是不是昏了頭,居然投降邵勛?
非得教訓他們一下不可!
高高興興吃完早餐後,王浚滿足地拍了拍肚皮。
這個肚子,怕是有幾十斤重了,不比當年嘍。
就在此時,有僕役來報:長史棗嵩求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