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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燃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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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是夜,牽牛織女會天河。

那是天上事。

在地上,晉軍突然就發起了進攻,讓人頗感意外。

平城城南的空地上,三座土台拔地而起,千餘名步弓手快步登上台頂,拈弓搭箭,朝城內射擊。偶爾,高台上還會傳出一些弩機發射的巨大聲響。

在他們的努力下,城頭燈火聚集之處很快慘叫聲不斷,守兵紛紛躲避。

良久之後,才有一些部落酋豪站出來,組織弓手進行反擊,與土台上的晉軍弓手對射。

馮八尺站在其中一座高台下,已經披上了一套兩襠鎧,腰懸刀,手拄槍,嚴陣以待。

此鐵鎧是托人買的,為此花了很多錢,還欠了不小的人情。

其實他本來想要銀槍軍所穿的筩袖鎧的,甚至還奢望過梁王親軍那種明光鎧,無奈打制太費時日了,當時急著出征,就從別人那裡買了現成的,稍稍改一改穿上了——也別說什麼私藏甲、弓是大罪,這年頭私藏此物的太多了,士族豪強還公然打制,你能怎樣?

他和袍澤們在此處列陣,主要任務是阻擊從城頭殺出的敵軍,保護高台上的弓弩手。

無奈雙方在上面射得不亦樂乎,地面上卻始終沒有動靜。平城南門緊閉,鮮卑人絲毫沒有殺出來的意思,以至於馮八尺甚至懷疑城門是不是被從裡邊堵死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真的太簡單了。

不敢開城門出擊,那就是死守。

你沒法出城破壞人家的攻城器械,沒法大規模夜襲敵軍,沒法追殺攻城潰下來的部隊,沒法做的事情太多了。

這樣守下去,遲早完蛋。

天上的箭雨仍在不停落下,偶爾有一些落到馮八尺他們站立的地方,聽著頭頂木板上哚哚的聲響,馮八尺甚至想起了平丘夏日的雨夜。

出征數月,有點想家了。

「拾賁氏投降了,別打了!」

「東木根山已陷,你們的家人皆已被擒,還打什麼?」

「什翼犍乃先王嫡子,血脈貴重,緣何不降?」

「生路已絕,出降可免,切勿自誤。」

箭矢互射之外,城池四周還有此起彼伏的勸降聲。

有用晉語喊的,有用鮮卑、烏桓語喊的,馮八尺就當聽個樂子。

「將軍,平丘如何了?」旁邊一人問道。

「就那樣吧。」馮八尺無所謂道:「按信中說,五月麥收還行,臨了下了一場雨,有些損失,但不大。今年新挖了不少灌渠,有些旱田變成水澆地了。龍驤府北邊那條河上的水碓終於拆掉了,聽聞鄭家的人還走了關係,被頂回去了。」

「真的頂回去了?」

「那還有假?」馮八尺笑了笑,道:「為梁王拼殺,真的有用!其實不獨平丘,我認識一個汴水上的縴夫,去了黑矟右營,聽他說洛水上的很多水碓、磨坊也被拆掉了。以前很難拆的,都是達官貴人的產業,現在右營孫督軍出面,拿著中領軍發下的軍令,不拆水碓就拆他們家莊園,沒人敢違抗。」

「將軍所言極是,為梁王拼殺確實有用。」此人笑道:「接下來攻破平城,梁王威望日盛,就更沒人敢廢話了。」

馮八尺微微點頭。

作為府兵,本人出征,但三戶部曲只出一丁作為輔兵,剩下的人完全可以把農活全部幹完。只要農活不受影響,他們就算常年出征又如何?窮肯定會窮一點,但不至於受太大影響。

真正對他們產生重大影響的,一是吃大敗仗,丟盔棄甲,二是田地、部曲被分割,財力不足。

但就目前而言,完全沒這樣的煩惱,家裡收穫的糧食、圈養的牲畜足以支撐本人及至少一個子侄的訓練,技藝是可以得到保證的。

所以,他們是真心希望梁王打勝仗,最好當皇帝,那樣他們的利益才能得到保證。

來來回回的弓弩互射有些持續到了天明還沒結束。

後半夜的時候,馮八尺等人回營歇息,八角龍驤府府兵一部前來換防。

戰鬥一刻沒有停止。

******

拓跋紇那登上的城頭。

親隨侍衛們舉著大盾,小心翼翼地遮護著。

對面不斷飛來羽箭,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

盾牌、城樓之上到處是白毛一樣的箭矢,甚至就連牆垛之上都插滿了。

風一吹來,箭羽隨風搖曳,幾乎遮蔽了牆垛本來的樣子。

有些飛得較遠的箭矢甚至落到了城內,在城牆根下休整的輪換士兵傷亡不輕,不得已之下在附近找了民家躲藏。

城樓上還有一些破損的區域。

昨晚晉人還弄來了一些砲車,趁夜進抵城牆百餘步外發射,只不過後半夜就停了。今早一看,砲車也撤了,原因不外乎是沒石彈了,又或者是沒什麼用,放棄了。

守軍還在城頭張掛了一些幔布防石彈,今晨全被晉人發射的一通火箭給燒毀,乾脆也不再張掛了。

綜合看來,對城池威脅最大的還是那三座土台。

弓弩手們輪換上陣,一刻不停地朝城內射擊,搞得他們在城內行走都要舉著盾,時不時有人受傷,對士氣的傷損實在太大了。

拓跋紇那稍稍退後幾步,看著躲在城樓內部休整的兵士。

他們面色麻木、驚慌,甚至還看到了幾分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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