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城內城外(1/2)
新平城外的營寨已經紮好,標準的圍三闕一。
銀槍左營及黃頭軍五千人位於城南,背靠桑乾河。
陳留府兵三千五六百人位於城西,義從軍三千騎亦屯於此處。
五千黃頭軍屯於城東,同樣背靠桑乾河——水與桑乾河在新平以南交匯,然後拐彎流向東北方向。
郁鞠部五千鮮卑、烏桓騎兵亦屯於城東北。
路上次第匯集而來的萬餘烏桓騎兵則由各自部大帶著,於野外巡弋,遮護外圍。
說是圍三闕一,但這個樣子根本不好跑,晉軍騎兵太多了。
六月十九日,王雀兒出了中軍大營,巡視各處。
三十六歲的他,正處於高級將領的黃金年紀。
二十年征戰下來,從小兵做起的他經驗豐富到讓人驚訝,如果不早夭的話,還可為國征戰二十年,青史留名。
一般而言,史官會定期拜訪主要文武將官,採擷史料,當事人口述的素材是最重要的來源,會有相當程度的美化,故史書上描寫的實力一般會大大高於文武官員的真實能力。
如果還願意花錢的話,幫你加戲、修飾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後朝修史是以前朝時記錄下來的各種材料為基礎——如果沒遺失的話。
王雀兒對青史留名還是很感興趣的,且這幾年越來越多地思考這類事情——有人圖名,有人好利,王雀兒便是前者。
能賺得偌大名聲的戰爭不多了,攻打拓跋鮮卑便是其中之一。
至於攻打江東或者蜀地,他沒什麼興趣,其他人差不多也是同樣的看法。
原因無他,建鄴這種名字,聽著就沒平城、盛樂有吸引力。
江東也沒陰山、河南地讓他熱血沸騰。
司馬睿、王導之流,聽著就讓人昏昏欲睡,而拓跋、慕容、宇文這類能調動鋪天蓋地鐵騎的草原頭領更能讓他精神一震,全力以赴。
說白了,中原普通百姓可能對司馬睿、王導之類更感興趣,但作為武人,他清楚地知道什麼才是更大的挑戰。
「武學又有新東西可教了。」王雀兒駐馬桑乾河畔,道:「自廣武出,及至新平,二百餘里,至平城,則有三百多里。其間風物,與中原大不相同。」
「此皆秦漢舊地,雖雲殊異,但仍有幾分中夏遺存可尋。」大將軍府監軍庾澤(庾袞三子)笑道:「出了平城北上,那才是真正的無垠草原呢。煙村寥落,荒涼得直讓人落淚。」
說白了,平城以南宜牧宜耕,秦漢時都大力移民實邊,置郡設縣。
平城再往北,興許還能種地,但條件比起平城以南、雁門關以北卻要差了不少。
至於陰山以北,則條件更差,只有極少數地方可以屯田種地,整體是以放牧為主。
中原王朝能打過去,但真的占不了——或者沒人想過要占領,反正以秦漢時的手段是沒法占領的,除非有人想出新辦法。
「此戰,大王居功至偉。」王雀兒面向西南方向,拱了拱手,說道。
庾澤有些傻,你至於這樣麼?
王雀兒不管庾澤心裡怎麼想的,只道:「深入敵境二三百里作戰,哪有那麼容易?若非大王在後面招降納叛,令諸縣雜胡紛紛來投,此刻我必然到不了新平。」
庾澤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道理。
深入敵境最危險的就是後路。
別的不談,如今投靠王氏母子的那六七萬烏桓人,如果調轉刀槍,抄截你的糧道,捕殺你的信使,甚至深入你的後方,大肆破壞,你怎麼辦?你要花費多少力氣來一一清理?
但梁王把他們變成了自己人,至少不會添亂,能幫你驅逐、捕殺敵方的游騎。一進一出,差距很大了。
這場戰爭如果最終大勝,源於最初的定策。
「王將軍,王氏母子已招降數萬眾,多為陘北烏桓,將來如何處置?這些地方會給什翼犍以為復國之基嗎?」庾澤靠近幾步,低聲問道。
王雀兒神秘地笑了笑,沒回答。
可能嗎?不可能。
作為梁王的得意門生,他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比如梁王欲在陘北設馬邑、雲中二郡。
或許是羈縻郡,因為當地胡人實在太多,但絕對不會給什翼犍的,平城以北還差不多。
想要地盤?自己去搶啊,梁王可以給你們名義。
「監軍勿要多問。」王雀兒說道:「有些機密之事,泄露了恐引發動亂。」
庾澤聞言,心下有些不爽。
不過他很快調整好了心情。王雀兒這話,相當於回答他了,自然不會再追問。
他抬頭看了看桑乾水南岸,一座土城正在興建。
建城之人多為烏桓老弱婦孺,伐木挑土,十分辛苦。
聽聞王氏已經在找工匠製作官印,以王豐、長孫睿(拔拔睿)為左右輔相,又以劉路孤、郁鞠為左右賢王,另分設諸部大人,遣其派子侄入侍什翼犍。
這女人原來什麼樣子,他有所耳聞,最近一段時間進步很大啊,幾乎讓人感覺不出她只是個十九歲的婦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