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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後悔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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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卻在太傅幕府供職。」潘滔說道。

「東海王……」常粲笑了笑,揮了揮手,道:「爾等自去吧。」

說完便走了。

王衍一直冷眼旁觀著。

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這個名叫常粲的「隊主」,從頭到尾沒向他行過禮,甚至還執著利刃,言語跋扈。

這種兵,從哪裡找來的?又怎麼練出來的?

即便是洛陽中軍,士兵們也規規矩矩、戰戰兢兢,看到他王衍時大氣都不敢喘,說話都不利索。

難道真是什麼樣的將領帶什麼樣的兵?

邵勛帶過的兵,不出數年,一個個都是驕兵悍將?

王衍使了下眼色,一名隨從會意,取出兩匹絹,走進了院子,交涉一番。

不一會兒,常粲又走了出來,先看了眼潘滔,見對方沒說什麼後,點了點頭,道:「鄉野人家,飯食粗陋,司徒怕是吃不慣。」

「無妨。」王衍擺了擺手,直接走了進去。

潘滔及數名隨從緊隨其後,其他人都留在外間,看守馬車。

常粲的母親、妻子似乎怕生人,草草行了一禮後,便躲到廚房去了。

王衍不以為意,進了正廳。

廳內有一張小榻,供客人坐臥。榻上鋪著草蓆,草蓆上又加了一層墊褥。

光這一點,窮人家就做不到,他們一年四季都是草蓆,甚至有些沒落的寒素士人遠支家庭都是如此,王衍見得多了。

他脫了鞋,直接坐了上去,四下打量。

小榻左右還有兩張單人坐的小床。

床板及四周有隱囊——所謂隱囊,即用布或錦等織物作成外罩,內中實以輕軟之物(絲綿、葦絮、羽毛皆可),放在背後或身側,供人倚靠用。

看到此處,王衍與潘滔交換了下眼色:這個家,真算不得清貧啊,甚至可以說薄有資財。

而且,女主人也有幾分品味,不是那等愚昧村婦,應見過點世面。

王衍又抬頭看了看。

屋頂有承塵,看新舊程度,應是今年新加上去的。

覆蓋的地方不大,僅能遮護坐臥之處——所謂承塵,即「施於上承塵土也」,主要是防止樑上的塵土落到身上,故在床頂架設承塵,類似於天花板。

這個東西,對一般人家可有可無。

作用不大,花費不低,似無太多必要,但此物又是區別普通人家和殷實人家的標誌之一。

客人來你家,如果身上落了灰,你介意不介意?

介意的話,就花錢裝承塵。

不介意的話,這玩意完全可以省掉。

王衍別的不懂,但他接觸的士人太多了。

貧寒的、富貴的、有才的、無才的,等等,甚至去過他們家拜訪。

這個常粲家,不簡單啊。

邵勛來梁縣才一年多,他手下的兵就跟隨他搶了個盆滿缽滿?

王衍一邊思慮,一邊繼續打量。

驀地,他看到了兩個香爐。

此二爐大小不一,新舊不一,型制不一,擺放在那裡就很怪異。

一般人家即便買香爐,肯定會買兩個一樣的,眼前這兩個——多半是搶來的吧?

王衍嘴角微微一抽,這才想起人家是驕兵悍將啊。

出征一趟,連香爐都搶,真真喪心病狂。

當然,王衍並不知道,常粲不是最離譜的,有的人連虎子都搶,還打算送給主母呢。

常粲很快端來了食物,主要是粟米飯、胡餅,外加一點鹹菜,少許燻肉。

王衍、潘滔二人起身告謝。

常粲終於回了一個禮,然後便走了。

王衍端起碗筷,吃了幾口便放下了,道:「陽仲,你說這些人是鄉團,怕是不盡然吧。」

潘滔倒吃得很歡,聽到王衍問話,放下碗筷,道:「夷甫覺得如何?」

「那麼多器械,總不能放著看吧?」王衍說道:「若有人能精熟諸般技藝,那定然是銳卒,不可小視。」

王衍不通兵事,他只從最樸素的角度考慮,但結論卻是對的。

說完,他看了看門外,壓低聲音道:「魯陽侯有多少鄉團?」

「此地名石橋防,東南永興寺那邊還有個永興防,至於李家防,應是新建的,人員尚未齊備吧。」潘滔說道。

「養這些兵花錢嗎?」

潘滔搖了搖頭。

「一防有多少兵?」

潘滔還是搖頭。

王衍有些不滿,但臉上不動聲色,又端起飯碗吃了幾口。

燻肉並非豚羊之屬,好像是鹿肉,應是打獵所得,味道還不錯。

鹿肉能吃,那麼鹿皮呢?可制甲冑!

這些鄉團兵士有部曲,鹿皮甲可自用,亦可給部曲用。在估算各防士兵數量時,絕對不能只算兵士本人,他們的部曲也不可忽視啊。

這不就是一個個小豪強?

不聲不響間,邵勛在梁縣折騰出了這麼大的局面,真是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

很多事情,別人說起來,你可能不太會在意。但當親眼看到時,則是另一番感受。

邵勛到底想做什麼?王衍突然有點後悔來梁縣了,有點不太想和邵勛沾上關係。

太白降世,許昌庫開;洛水斷流,真人乃出……

王衍臉色凝重,仿佛雕塑一般,久久沒有一點變化。

他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不喜歡講規矩,喜歡在規則外重起爐灶的人。

這樣的人,讓他下意識很排斥。

但——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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