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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新人舊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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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文武大臣陸陸續續收到消息入宮。

現場早就被收拾乾淨了,甚至就連大行天子都換了一身新衣,看不出任何異樣——即便看出來,也沒人會說。

皇太弟司馬熾跪在屍體旁,失聲痛哭。

「出門之時,大雁悲鳴,聲聲斷腸,情知不妙矣!」司馬熾淚流滿面,泣道:「宮使忽至,突聞噩耗,悲不自勝,踉蹌入宮,想要見陛下最後一面,卻天不遂人願。嗚呼哀哉,痛殺我也!」

「太弟節哀!」尚書右僕射荀藩雙眼通紅,伸手扶住了司馬熾。

「太弟切勿傷心過度。」太弟少傅、延陵縣公高光亦一同上前,扶住了司馬熾。

「太弟節哀!」其餘大臣紛紛勸道。

「陛下何故棄我而去!痛殺我也,痛殺我也!」司馬熾先是甩開了荀藩、高光二人的攙扶,然後大叫一聲,似乎傷心過度,暈厥了過去。

大臣們趕緊攬住,將太弟扶到偏殿安歇。

太弟暈過去了,任人施為,很快就被放到了榻上。

大臣們嘆息連連,對兄友弟恭的場面感慨不已,紛紛讚嘆太弟心性純良。

他們離去後,太弟少傅高光、舅舅王延、尚書郎何綏等人靠了過來。

「太弟。」高光輕聲呼喚。

司馬熾睜開了一條眼縫,觀察一番後,「啊呀」一聲,猛然「驚醒」了過來。

「痛殺我也!」他又流起了眼淚。

「太弟,此間並無外人。」高光說道。

司馬熾臉上的哀色慢慢收斂,片刻之後,他坐了起來,問道:「外間如何?」

「群臣不知何為。」高光說道:「王夷甫方至,詢問有無遺詔。若無,可速擬,當眾宣讀,眾臣奉太弟靈前即位可也。中書舍人以為不可。」

「這……」司馬熾有些遲疑地說道:「天子方行,孤萬念俱灰,實在無心他事。」

「太弟!」王延急了,低聲說道:「方才我收到消息,清河王覃已趕來此處。」

「什麼?!」司馬熾頓時急了,問道:「他是廢太子,入宮作甚?誰叫他來的?」

「只能是羊皇后。」王延說道。

司馬熾臉色陰晴不定。

權力之爭,最是無情。

他本來是個閒散宗王,對朝政無甚興趣。為人謹小慎微,更善伏低做小——或許,這就是司馬越看上自己的重要原因吧。

但自從被立為皇太弟後,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清河王時而為太子,時而被廢,還是有點號召力的,不可以等閒宗室來看待。

這個時候他若退了,清河王登基稱帝,他會放過自己嗎?

沒人敢保證。

所以,哪怕為了身家性命著想,這個時候都不能退。

一退,就是萬丈深淵。

司馬熾很快起來了,他朝高光等人點了點頭,舉步出了偏殿,眾人連忙跟上。

「太弟。」王衍一眼看到面露哀戚之色的司馬熾,立刻上前,先說了句:「太弟節哀。」

司馬熾又流下了眼淚。

王衍嘆息一聲,道:「天不假年,先帝西行,然國不可一日無主,還請太弟暫收悲念,於靈前即位,臣率百官拜之,定下君臣名分。」

司馬熾帶著哭音道:「但憑僕射做主。」

「此乃臣之本分。」王衍道。

他悄悄觀察了一下皇太弟,莫名地想起了一個人:邵勛。

當初至河內迎奉天子,邵勛就像個老狐狸一樣,面面俱到,博得眾人讚譽。

皇太弟在太傅面前十分恭謹,但王衍總覺得他是裝的。對於太傅弒殺天子,扶皇太弟上位的事情,他不是很贊同,但木已成舟,此時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皇太弟司馬熾在宮人的陪同下,很快來到了御案後的榻上,跪坐而下之時,他感到渾身都興奮地顫慄了起來。

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

天子之尊,外人難以想像。每一個宗室,年少時或多或少都幻想過這種事。

太傅急不可耐地弒君,或許就有這個因素?

趙王倫明知僭位不可行,卻依然忍受不了巨大的誘惑,寧可與諸王刀兵相向,也要當一把皇帝過過癮。

人啊,終究逃不過名利二字。

「臣王衍拜見陛下。」尚書左僕射王衍引領群臣,行三叩九拜之禮。

「臣某拜見陛下。」群臣紛紛拜倒於此,高呼道。

司馬熾只覺一陣眼暈,心砰砰直跳,興奮之情充溢胸口。

「眾卿平身。」司馬熾的聲音帶著顫抖。

雖然只有寥寥二十餘人趕到,但重臣皆集於此,這一拜,名分已定,他人再無機會。

不過,太傅呢?

司馬熾的目光搜尋著,沒看到太傅的身影。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從今天起,他要好好理政,把天子失去的權力一點點收回來。

他要誅除奸佞,廓清宇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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