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晉末長劍 > 第157章 寶藏

第157章 寶藏(2/2)

目錄

通傳一番後,二人被迎接了進去,但不是去塢堡,而是山間一處小盆地。

盆地面積很小,一番平整後,拿來做了斗場,供士兵們練習諸般技藝——主要是射箭。

斗場外零零散散站著百餘人,好像是在警戒。

斗場內更沒什麼人,好像只有一男一女兩個。

盧志眯起眼睛,仔細望去。

一位年輕的軍將正手把手教太弟妃射箭。

太弟妃大概是第一次摸弓箭,有些雀躍,更有些害怕。

只見她閉著眼睛,略略拉了一下弓弦,然後一鬆手,箭矢歪歪斜斜地飛了出去。

年輕軍將輕笑一番,將太弟妃摟入懷中,然後拿出絲絹,輕輕擦了擦太弟妃鼻尖上的細汗。

更讓盧志感到驚訝的是,太弟妃居然一點不排斥此人的摟抱,看樣子早習慣了。

甚至於,她的兩隻手慢慢伸出,猶猶豫豫之下,最終輕輕搭在了男人的後腰之上……

盧志連忙轉過身去。

太弟妃這麼莊重嫻雅的女人,何至於此!

庾亮則目瞪口呆。

那個女人是誰?莫不是天子賞賜的樂氏?

他突然間鬆了一口氣,但又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悅。

邵勛很快看到了盧志、庾亮二人,笑著打招呼。

樂氏轉過身來,看到盧志之時,臉刷得一下就白了。

她的身軀有些顫抖,仿佛被人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邵勛握住了她的手。

樂氏抬起頭來,眼睛都有點紅了。

「我不會負你的。」他說道。

「真的?」

「真的。」

樂氏低下了頭。

良久之後,深吸一口氣,漸漸平靜了下來。

「盧長史原為成……成都王謀主,素有才幹,交遊廣闊,唯心胸狹窄了點。」樂氏輕聲說道:「他多半還和鄴府舊將有聯繫,卻不可輕視。成都王偶爾略顯公子氣,盛怒之時經常斥罵諸將。妾有些時候幫著轉圜,令其免於責罰……」

邵勛心中狂喜。

不到兩個月前,樂氏還是一副抱著琴,仿佛生無可戀的樣子。

現在麼,卻逐漸展現了天性,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更特別懂事,知道該怎麼幫「夫君」。

大家族出身的女子,或許有這樣那樣的性格、喜好,但真的沒一個簡單的,耳濡目染之下,政治嗅覺十分靈敏,尤其是樂嵐姬這種在鄴城「深造」過的。

「走,去見見他們。」邵勛毫不避忌地拉著樂氏的手,說道。

樂氏沒有掙開。

她抬起了頭,儘量用一種端莊大方的姿態,亦步亦趨地跟在邵勛身後。

「盧公、元規。」邵勛一一行禮。

二人回禮。

「王妃……」盧志看向樂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聽到故人嘴裡的「王妃」二字,樂氏只覺心底一股酸澀涌了上來,瞬間讓她有流淚的衝動。

她穩了穩心神,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道:「妾已是邵家婦,不再是什麼王妃、太弟妃。」

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但堅定地說完了。

盧志點了點頭,有些唏噓。

鄴城遭難,而今更是被司馬騰占著。

曾經人才濟濟、鼎盛無比的太弟府,也在雨打風吹之中,風流盡散。

而今留下的,不過是些孤魂野鬼罷了。

「樂夫人可還記得石超、樓權、樓褒、郝昌、王闡等將?」盧志問道。

樂氏點了點頭,道:「此為鄴府舊將。」

「他們都曾受過夫人的恩惠。」盧志嘆了口氣,道:「而今有的流落關中,與太傅作對。有的潛於河北,蓄養甲兵,還是打算與太傅作對。」

樂氏臉上流露出些許傷感,但她也真的不太關心這些人、這些事了。

她是女人,又能做些什麼?

邵勛默默看向盧志。

嵐姬說他心胸不夠寬闊,但他卻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司馬穎父子三人被賜死後,樂氏又被幽禁於府中,最後還是盧志不怕擔風險,為故主操辦了喪事。

邵勛只見過一次成都王,不太了解這個人。但從河北接二連三有人打著他的旗號造反來看,成都王似乎也沒差到哪裡去。或許這得益於他早年的禮賢下士吧,司馬家的人就這個性子,一旦起勢,很容易飄,但在起勢之前,很會裝樣子。

牽秀、公師藩、石超、樓權、郝昌等人,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還在與司馬越作對,屢敗屢戰,始終不願投效他。

這份戰天鬥地的精神,邵勛看了也十分感慨。

他本能地想做點什麼,但考慮到自己的家世、出身,又默默嘆了口氣。

「山間嵐霧重,盧公、元規不如隨我進塢詳談?」邵勛看向二人,說道。

他還看了一眼樂氏,沒想到樂氏正在看他,於是笑了笑,抓緊了她的手。

這女人身上的寶藏,怎麼挖都挖不完啊。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