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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我還會回來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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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洛陽向北,越芒山過河,抵達河內,對邵勛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四年前他離開洛陽北上,迎奉先帝回京,走的就是這條路。

此番追敵,心中又是另一番感受:長年的戰爭,已經讓芒山以北大為蕭條,曾經偶爾能見到的村落,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全是各色各樣的塢堡、土圍子。

塢堡內的人也發生了很大變化。

操河北口音的人非常多,并州口音的也不少,顯然都是逃難過來之後,在黃河沿岸聚居成塢,結寨自保,都不容易!

當天傍晚,他們追到了富平津附近,幾乎所有的船隻都被潰兵占據了,來來回回擺渡著人員、馬匹。

「嗖!」邵勛將馬槊頓於地上,抽出角弓,抬手一箭,一名正在收攏潰兵的王彌部軍官栽落馬下。

仿佛是信號一般,聚集在渡口附近的潰兵立刻炸了。

有人四散而逃,往樹林、民宅里躲。

有人向遠方溜去,試圖遠離渡口,再借著夜色想辦法逃竄。

更多的人則湧向十餘艘還沒來得及離開的渡船。

他們完全喪失了鬥志,根本不敢回顧,撲通撲通跳下水,在淤泥中艱難跋涉,或者泅水而至,死死把住船幫。

「嘩啦!」一艘滿載潰兵的船隻失去了平衡,直接側翻在水中。

潰兵們驚呼不已,被傾覆的船隻罩在頭頂。

湍急的水流沖刷而至,潰兵們浮沉了幾下,很快就沒影了。

看到這般慘狀後,其他船上的潰兵急了。

有人抽出佩刀,照著抓住船幫的手連連揮舞,一時間慘叫連連,船艙內不知道多少了多少血淋淋的斷指。

「戕害同袍,你不得好死!」

「帶我一個吧,就帶我一個!」

「我懷裡有寶貝,全給你,讓我上船吧。」

水中的潰兵們連聲哭喊,或咒罵,或哀求,或利誘,但都沒用。值此生死時刻,沒人是傻子,就算一個兩個心軟,其他人也不會答應。

最後一批渡船載著數百人漸漸遠去,將幾乎是他們十倍的人遺棄在黃河南岸。

「沖!」邵勛收起角弓,掣起馬槊,直衝而下。

百餘親兵以及義從騎手們緊隨其後,大聲呼喊,箭矢連發,長槍戳刺,將稍稍有些凝聚的潰兵再度衝散。

邵勛的馬槊上已經挑起了一具屍體,只見他用力一甩,強大的壓力幾乎讓馬兒軟倒在地。

「嘭!」屍體落在人群之中,又驚散了一大片。

親兵、義從們趁機殺了上去,左右驅馳。

潰兵們慌不擇路,蹈河而死者不計其數。

遠處又響起了一片馬蹄聲。

邵勛尋聲望去,卻見密密麻麻的涼州大馬出現在一片高坡上。

未幾,數騎快速奔來。

唐劍欲上前阻攔,被邵勛拉住了。

馬槊在手,天下我有!

騎著駿馬,身上有甲,手裡有槊,馬鞍上還掛著箭囊和角弓,怕什麼?

「前方可是魯陽侯?」數騎在十餘步外停住,為首一人作揖道。

「正是。」邵勛遠遠看了一眼此人,看不太清楚外貌細節,但覺濃眉大眼,皮膚黝黑,手臂粗壯有力,抓著一桿大戟舉重若輕,方才奔馬之時騎術絕佳,人馬結合得非常好。

訓練有素的沙場老武夫了!

「某涼州北宮純。」來人簡略地介紹了一下自己,道:「方才觀察了一會,魯陽侯騎術卓絕,箭術精湛,一桿馬槊使得上下翻飛,深得穩、准、狠三味。突陣橫掃之時,又深諳勢大力沉的訣竅,便是在涼州,耍得如此好槊的人也少之又少。」

事實上,北宮純對不遠處的那個人也非常有好感。

原因無他,看著就像武夫,很對胃口。

武夫的氣息是隱藏不了的,外貌、氣質以及舉手投足間的小動作,外行看不出來,但內行一眼就能看個七七八八。

他們這類人,與世家大族出身的武將完全不一樣。

他們學不來人家那套高雅的儒將風範,人家也學不來他們這種底層一步步殺出來的悍將作風。

「原來是北宮督護。」邵勛看了眼正洶湧沖向潰兵的涼州騎兵,翻身下馬,笑道:「涼州鴟苕的威名,我已聽人轉述。津陽門之戰,將軍實乃首功,壯哉!」

北宮純自衿地笑了笑。

邵勛手下的這兩百餘騎,水平很是一般,戰鬥力有限,他還沒放在眼裡。

但魯陽侯本人,卻是中原難得一見的驍勇騎將,他不介意結識一番。

「涼州邊陲,羌種、鮮卑動不動叛亂,數萬騎並不鮮見,我部將士早就習慣了。」北宮純哈哈一笑,道:「該怎麼打還是怎麼打。賊騎若要殺我,不還得面對面?既面對面決生死,又有何懼?馬上之人、地上之兵,都只有一條命,拼就是了,大不了與敵偕亡。」

「將軍果然豪邁。」邵勛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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