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成果匯報(2/2)
就在此時,高台下的軍士們開始了齊聲高呼。
「吃誰的飯?」有人大聲問道。
「吃邵將軍的飯。」
「穿誰的衣?」
「穿邵將軍的衣。」
「為誰賣力?」
「為邵將軍效力。」
如是者三。
邵勛臉上沒有絲毫尷尬。
這是私人可以合法養兵、練兵的時代,銀槍軍是私人部曲,礙不著朝廷什麼事。他這麼做,別人完全無法指摘。
羊獻容又看了一眼正在歡呼的士兵們,下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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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宮的夜晚寧靜而神秘。
濃稠的夜色如同一汪泉水,將白日講武的喧囂完全淹沒。
邵勛從綠柳園內借了十餘成都王府出身的婢女,跟在羊獻容身邊服侍。
整個行宮還沒有徹底完工,但大部分殿室都可以住人了,就是空空蕩蕩的,白天還好,一到夜晚,膽小的人真的待不住。
隨軍帶了一些簡單的家什。
對羊獻容這種身嬌肉貴的女人來說,自然是遠遠不夠的,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添置了,反正她有錢。
前半夜邵勛一直很忙,主要是在山下布置、檢查崗哨,直到月上中天之時,他才得了空,靜靜坐在正殿門口的台階上,仰望星空。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坐下來,認真自省。
目標仍然沒有變。
措施已然在進行中,下面就是安靜地等待結果了。
「困難。」他就著火光,用樹枝在地上寫下這兩個字。
困難顯而易見,或許到他死都沒法改變——他的出身劣勢,可以被弱化,但永遠無法消除。
另外就是與司馬越越處越僵的關係了,這一次潘滔南下,著實耐人尋味。
「邵卿。」身後響起了鬼魅一般的聲音。
正凝神想事的邵勛嚇了一跳,差點一個翻滾出去,然後拔刀砍人。
大半夜的,皇后不睡覺在作甚?
「皇后。」他起身行禮,疑惑地看向羊獻容。
「睡不著了。」羊獻容輕聲說道。
邵勛示意慌慌張張跟過來的婢女回去,然後親自回殿,端來了兩張胡床。
羊獻容坐了下來,看了眼地上的字跡,問道:「邵卿也害怕嗎?」
「臣不害怕,臣只是擔憂罷了。」邵勛回道。
「擔憂太傅麼?」
「我和太傅已不可能和解。」邵勛說道:「皇后是不是還在擔心臣反悔?臣輕易不許諾,許諾了就會做到。」
羊獻容輕輕嘆了口氣。
她什麼都沒有了,對邵勛來說,她的價值已經大大降低。
先帝尚在的時候,她還能幫著建廣成苑,但現在已經脫離了她的控制。
世間的爾虞我詐,她見得太多了……
火盆噼啪作響,邵勛看了一眼羊獻容。
羊皇后的臉,是他身邊所有女人中長得最好看的,精緻、美麗、高潔——如果她不犯病的話。
他有幾分察言觀色的能力,知道羊獻容的內心之中,總喜歡對人做「壞的假設」,這與她這些年的經歷有關。
這個短時間內沒辦法解決,只能靠時間來撫平了。
「邵卿既為武人,想必會時時出征吧?」沉默片刻後,羊獻容問道。
「四方多事,難免的吧。河北戰事正烈,并州匈奴肆虐,說不定哪天就率軍出征了。」
「會不會有危險?」
「戰陣之事,誰敢說一定沒危險?」邵勛笑道:「不過,廝殺時越是怕死,越容易死。臣的膽魄不錯,應沒那麼容易死。」
「邵卿。」羊獻容突然問道:「還記得成都、河間二王圍攻洛陽時的事麼?」
「記得。」
「當時你與司隸校尉糜晃跪拜於辟雍門外。」
「是。」
「那是你第一次見到我吧?」
「是。」
「當時你在想什麼?」
「臣在想,帝後巡視諸營,一定得拼死奮戰,以報——」
「不,不是。」羊獻容搖了搖頭。
邵勛愕然。
「當時你在偷看我……」羊獻容神秘地笑了笑,起身回去了。
這!被人當面揭穿,邵勛不由得老臉一紅。羊獻容這是在說他膽子很大嗎?
皇后已去,余香裊裊。
邵勛揉了揉臉,收拾心情,繼續在殿外巡夜。
殿內,羊獻容先是寫了幾封簡訊,準備找人送往滎陽、河內、陳留。
做完這些後,她躺到了床榻之上,留神了下外面的動靜後,輕輕一笑,片刻後便沉沉入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