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商路(2/2)
昨晚,她窩在邵勛懷裡睡不著,想了許久。明年,邵勛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待在陳郡、汝南,這就是機會了。
邵勛喜歡晚上有女人陪他入睡。去了汝南,誰能和你同床共枕?想到此節,羊獻容就想偷笑。
你們都完蛋去吧!
「早點回去吧。」羊忱當然不知道羊獻容心裡的小九九,只勸道:「買賣之事,自有下面人打理,你總攬全局即可。」
「伯父說得是。」羊獻容應道。
再等幾日,臘月二十再走,屆時邵勛也要回許昌了。
洛南、襄城、汝南、南頓、陳郡這一圈巡視下來,差不多夠了,該回家陪父母妻子了。
******
與羊獻容所思不同,邵勛馬上就要走了。
聽取完豫州刺史羊冏之及陳國相崔功的匯報後,此番巡視已近尾聲。
時間真的很緊張!
回家之後,再出來就不太方便了,於是一定要規劃好回家之前的寶貴時間段,充分利用。
離開陳郡之後,他會快馬北上考城,看看兒子,以軍司身份召見一下幕府僚佐,聽取匯報,再對明年的工作做一番部署。
工作是主要目的,看望裴妃母子都是順帶的。
「明公說一戶種桑五十樹、棗五株、榆三根,這是最少麼?」蔡承已經來到了林間小築,準備稟報車馬已備好,可以上路了,但聽到書房內的交談聲後,又止住了——方才說話的好像是王惠風。
「這是最少。」邵勛說道:「一畝地可植桑樹八株,二畝桑林可產絹帛一匹。唔,可能有些少了,或許一畝半便可產絹一匹。如果有十畝桑林,一年或可產絹六匹。你且為我算下,五畝宅園,如果拿半畝來起屋,剩下四畝地可種多少棗榆,又可種果蔬幾何。」
王惠風低頭寫算了起來。
「這裡不對。」邵勛伸手指了指,不小心碰到了王惠風白嫩的縴手。
王惠風用眼角餘光瞟了邵勛一眼,見他凝眉看著紙上的字,心無旁騖,看來方才是無心之失。
她頓時有些臉紅,不是害羞,而是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慚愧。
在她的認知中,邵勛什麼樣的女人不可得?又何必糾纏她呢?呃,她顯然忘了父親王衍曾經說過的話——或許是選擇性遺忘吧。
「一戶百姓年收八十斛糧、六匹絹。如果兩年三作,則收糧更多。如此,耕作兩年半便有一年餘糧。棗榆、果蔬還能賣錢,再養些家禽、牲畜,日子便好過許多了。」王惠風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欣喜不已。
白紙之上,按照邵勛習慣,橫豎羅列了理想情況下一戶農民的家庭收入。
糧食:至少80斛,多至百斛。
布帛:約六匹。
桑木:如果桑樹栽種十年,按最低標準五十株計算,五十根桑木可賣四五千錢,均分到十年,每年四百餘錢。
宅園收入:五畝宅園,有半畝起屋就夠了,剩下的完全可以利用起來,即「滿園植葵藿,繞屋樹桑榆。」
榆樹三年可將莢、葉賣之,五年可作椽,十年可制碗、瓶等各種器皿,十五年可制車。
作為除桑樹外最重要的經濟樹種,榆樹的種植非常普遍,十五年的經濟周期內,每棵榆樹產生的經濟效益當在三百文上下。
如果在宅園內種植棗、榆各十棵,均攤下來年收入在四百錢上下。
菜畦收入:看種哪些,收入天差地別。
家畜收入:以二豬、五雞的漢代標準來說,已經不少了。
出賣勞動力收入:此項暫無,因為農閒時間要操練或發役。
「是不是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邵勛看著王惠風欣喜的面龐,問道。
王惠風點了點頭,問道:「真能做到嗎?」
「努力去做就行了。」邵勛說道:「此事你亦有大功,將來事成,史書上少不得記你一筆。」
「上不上史書不重要。」王惠風搖了搖頭,道:「能讓天下太平,百姓安樂,我就滿足了。此為——」
此為愍懷太子之志,她心中默念道。
邵勛在紙上寫了幾句詩:「夏來菰米飯,秋至菊花酒……數瓮猶未開,明朝能飲否。」
王惠風出神地看著,似乎和之前「種桑百餘樹」是一首詩。
這就是陳公理想中的田園生活嗎?
士族塢堡莊園內的莊客部曲是不可能過上這樣的日子的……
她明亮的眼睛看向邵勛,道:「若能如此,則為千秋功業。」
「伱幫我的。」邵勛笑道:「所以你要陪我一起看到那一天。」
王惠風抵受不住他的目光,扭過頭去,靜靜看著紙上的詩。
心有點亂了。
「我走了。」邵勛突然起身說道。
王惠風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待明白邵勛說了什麼之後,下意識想要挽留。
邵勛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王惠風慌忙回禮,舉止有些失措。
待邵勛在親兵的簇擁下遠行之後,王惠風又坐回了案前,提起筆之後,發覺渾身懶洋洋的,什麼都不想做。
半晌之後,她搖了搖頭,驅散了心中雜念,繼續看起書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