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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舌戰群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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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春門外東一里,有東石橋,南北向,太康元年(280)建造。

橋南有洛陽三大集市之一的馬市,因位於城東,又稱東市。

馬市不僅買賣各類牲畜,同時也是斬刑之處。

嵇康、夏侯玄、王經等人皆刑於此。

這一日,洛陽縣押著「劇賊」王彰來到了馬市刑場。

囚車路過之時,百姓爭相圍觀,唾罵不休。

「狗賊,你也有今日!」

「還我兒命來!」

「千刀萬剮了才好。」

百姓們罵著罵著,猶不解氣,甚至有人投擲瓦片。

王彰也不躲避,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只求速死。

他身後還有十餘將校,卻神色各異。

有人殺人如麻,死到臨頭之時,卻臉色發白,戰戰兢兢。

有人殘忍暴虐,眼見著即將受刑,甚至痛哭流涕。

還有人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他們只是活到現在的。

還有一部分人早就在牢里病死了。

馬市刑場之上,已搭起高台,王衍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人閒聊。

「若能不興兵戈,而軌度自貞,又何至於此?」因王彰身份較高,王衍親自監刑,身邊還有七八位朝官,都默默聆聽著。

「洛陽這個爛攤子,老夫勉力維持,兢兢業業,常懼失墜,逮今十年矣。」

「全忠起于越府,而用兵如神,東征西討之際,賊寇剪滅相次。若無他,洛陽早陷矣,卿輩哪得安坐哉?」

「今請授職官,不過是體恤將卒,激勵士氣,以更好地報效朝廷罷了。」

「爾等有的來自河北,久淪寇境,家被傷殘,將來若想歸鄉,還得全忠出力。」

「又有出身關中、兗徐者,賊勢大張之際,人心惶惶。賊若攻來,不還得全忠提兵抵禦?鋒刃所交,言念傷殘,寧不憫惻?」

「些許官職罷了,唉。」說到這裡,王衍嘆了口氣,道:「相忍為國,切記。」

王衍這話倒也說得有理有據,不全是偷換概念,信口胡謅。

尤其是家在敵占區的士族官員們,更有感觸。

石勒固然不是賊匪,事實上他對河北士人還不錯,建「君子營」,拉攏他們做偽官,但戰亂之際,又怎麼可能一點不受影響?

再者,現在很多人的思想還沒轉過彎來,對匈奴是有點看不起的,還想著將他們打跑,收復失地,畢竟這會洛陽只是多次被圍,可沒有陷落,匈奴也沒能在河南站穩腳跟。

基於這種思想,要想光復河北、并州,確實只能靠邵勛了,不宜過分刁難他。

「吾聞邵全忠貪財好色,剝脅宗室女眷,甚至多有淫虐之舉。破匈奴者,真能是他?」有人滿臉擔憂之色,問道。

「中傷之語罷了。若為此,全忠焉能成事?」王衍反駁道:「張方成事了嗎?」

提問者慚愧不語,心下還是有些嫉妒。

有些司馬宗王,平日裡囂張跋扈,看不慣他們的人非常多,都想報復。

王妃們漂亮不漂亮是一回事,但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卻讓人心痒痒,若能壓在身下,快意撻伐一番,一泄胸中鬱氣,實乃人生極樂。

「邵太白行事有分寸,我本不擔心。」另外一人說道:「但他弄出的這些事,恐遺禍無窮啊。武人一旦跋扈起來,不把規矩放在眼裡,會發生什麼事,委實難測。」

「天下鼎沸之際,真壓得住武人?」王衍反問道:「事已至此,不如順勢而為,還能栓得住這頭猛獸。若一味抵制,彼輩難道不能自取?屆時邵全忠也無法違拗眾意,猛獸出籠,誰能製得住?」

提問者語塞。

王太尉的意思是規矩、法度看不見摸不著,但還是有用的,因為它存在人們的內心之中。若真把武人逼到不得不自取的份上,可就什麼規矩都沒有了。

沒有了規則束縛,人性之惡盡情釋放,你承受得起嗎?

現在給,朝廷還能有點體面,規矩還不會被破壞得體無完膚,已經是無奈之下的最優選擇了。

「邵全忠乃世兵出身,他如何看待士人?」又有人問道。

「全忠是明白人,知士人之好,也離不開士人。」王衍說道:「其妻庾夫人乃梁國內史庾琛之女,妾樂氏是故尚書令樂廣之女,妾盧氏出身范陽巨族。幕府之中,多有豫兗徐三州士人,委以重任,視作股肱,無需擔憂。」

提問者默默點了點頭。

邵勛在地方上重用士族。

豫州諸郡國,基本都是士人掌權,很多甚至由地方大族自辟屬吏、自募兵士,全權委任。

他還大力支持尚書令庾珉,並把盧志推到朝堂任侍中,妾樂氏之兄樂肇則在年前被闢為給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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