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捐資助糧(2/2)
吳王也是有幕僚的。
前陣子剛剛離京歸故里的丹陽葛洪,其父葛悌就曾任吳王郎中令,後轉任邵陵太守。
王府班子都在丹陽,若非司馬越和今上都不准宗王離京,一大家子去丹陽享福倒也不錯。
「那就給吧。」司馬晏眯著眼睛說道:「要多少?」
「錢千貫、絹二千匹,還要五輛大車,並馭手、役畜一併發給。」司馬衍有些心痛地說道。
雖然他已受封新都王,但封地在梁州,戰亂頻仍,已是多年沒有進奉租賦,身上還沒一官半職,只能借著照顧父親的名義啃老了。
這次一併撥出如許多的資財「襄贊軍需」,怎麼可能不心痛?
但人家要求了這個數,你給還是不給?
「多嗎?」司馬晏聽了兒子報出的數目,問道。
司馬衍沉默了會,道:「不多。」
「那就去尋你母妃,將錢財給了吧。」司馬晏閉上眼睛,說道。
「好。」司馬衍行了一禮,先去向母親荀氏匯報,然後帶著五輛大車出府,停在東陽門內御街上,與軍士交割財貨。
此時大街上人來人往,車馬不息。
作為洛陽最豪富的東陽門內御道,達官貴人云集,軍士們壯著膽子,挨家挨戶要錢,然後把征來的錢財送往金墉城,堆得滿滿當當。
重賞之下,自有勇夫。沒有錢怎麼能激勵將士們奮勇作戰呢?
時局若此,為了保住洛陽,為了獲得勝利,官員公卿們自然要出血,尤其是司馬氏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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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勛回到了久違的金谷園。
因長久沒人打理,園內雜草叢生,幾可牧馬。
海棠花已謝,一片雨打風吹後的殘紅。
「荒涼之景態,仿佛河南諸縣。」邵勛走在沒過膝蓋的荒草中,感慨道。
「全忠你真是越來越不掩飾了。」王衍跟在他後面,抱怨道。
「我的表字不是全忠。」邵勛無奈道:「再者,我掩飾什麼?」
「全忠何出此言?」王衍不滿道:「你能有今日,全賴洛陽公卿、潁川士族支持,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邵勛笑道:「些許錢財,長沙王取得,東海王取得,我就取不得?是何道理?」
「我家被牽走五匹馬。」王衍說道。
「哈哈。」邵勛湊了過去,低聲說道:「太尉,你我何分彼此?將來討滅匈奴,金谷園送你,如何?」
王衍搖頭失笑。
他不是真的心疼那些錢財,只是藉機提醒邵勛注意點罷了。
你剛給武夫請官,侵奪士人利益,這會又盤剝洛陽公卿,行事有點太激烈了。
當然,他也沒太過擔心,只是稍稍提醒。
邵勛行事是有分寸的,而且十分謹慎。
放兩年前,他絕對不會劫奪洛陽公卿的財貨,但現在就敢了。
王衍想了想,似乎也鬧不出什麼大的亂子。在司馬越死後,邵勛已是洛陽周圍最大的軍頭,還是唯一的軍頭,太多人想與他攀上關係了。
與庾文君成親後,更是河南士族在政治上的代表,諸般榮耀加於一身,自然可以予取予求。
「我要金谷園何用。」王衍悻悻回了句:「伱心中有數就好。」
「答應給你,自然會給。」邵勛說道:「河陽三城築起後,洛陽局勢日漸安穩,金谷園可稍稍拾掇一下了。異日驅殺王彌,金谷園甚至可募人耕種,恢復昔日盛況,真不要?」
王衍有些心動。
他不太愛錢,但金谷園的價值不是用錢可以衡量的,附著在上面的東西太多了,很對他胃口。
「太尉不要,我就送給——」邵勛沉吟了一下。
王衍疑惑地看向他,神色不變。
「就送給惠風好了。」邵勛說道。
王衍出奇地沒有反對。
「要不送給景風?」邵勛又道。
「胡鬧!」王衍終於繃不住了。
邵勛笑笑,揭過這個話題,說道:「匈奴在關中攻勢凌厲,朝廷就不想想辦法?」
「今日不同往日,朝廷派個人過去,人家未必會認。」王衍說道。
這就是中央權威淪喪的結果,地方諸侯不認你了。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原因。
弘農在匈奴手裡,令關中聯繫洛陽,需得轉道南陽再北上,頗為不便。
地理上的阻隔會產生心理上的隔膜,讓關中各路軍頭們下意識自行其是。直接惡果就是一盤散沙,誰也不服誰。
大敵當前,我自友軍有難,不動如山。
前陣子,匈奴在馮翊大敗關中諸侯,進逼長安。
雙方在黃白城激戰,賈疋死後接任雍州刺史的麴允屢戰屢敗,京兆尹索綝、長安都督梁綜等人但坐視耳。
這個樣子,顯然是十分危險的。
要知道,在晉陽為拓跋猗盧奪回後,匈奴主力盡屯於并州,並未使出全力攻打關中,仗還打成這個鳥樣,關中諸侯都有責任。
「還是得想辦法調解一下。」邵勛建議道:「無非就是官位之爭罷了。實在不行,讓梁芬去長安,他威望高,或能統御群雄。」
王衍看了邵勛一眼,沒正面回答。
這是別有所圖啊!
「河北戰局,你打算怎麼做?」王衍問道。
「說出來就不靈了。」邵勛笑道:「太尉不妨幫我打探下匈奴內情。」
「你何不找裴仲豫?」王衍問道。
「太尉消息更靈通。」
王衍嗤笑一聲,道:「罷了,罷了,老夫這就讓惠風過來。這些事,以往都是她整理的。」
「善哉。」邵勛笑道:「如此,我便放心去河陽了。」
王衍一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