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認清形勢(2/2)
「慢著。」天子收起釣竿,揮手斥退了宮人們,走到梁蘭璧身前,低聲問道:「今長安已復,衛將軍乃關西豪族,如果遷都長安——」
「陛下不可。」梁蘭璧慌忙阻止道:「長安無漕運之輸,又有軍民供億之費,恐難維持。再者,陛下停發軍糧,雖說事出有因,卻已惹惱陳公,未必能成行。」
司馬熾冷笑不斷。
梁蘭璧神色哀傷,仍勸道:「陛下,事已至此,夫復何求?陳公明事理,通文章,必不會亂來的。」
司馬熾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突然問道:「朕聞昔年你與庾文君出遊,路遇野道人,言你二人皆有鳳格,此事可為真?」
梁蘭璧不可置信地看著天子。
這事知道的人極少,除了她和庾文君外,就只有二人身邊的侍女。
梁蘭璧越想臉色越白,難道是陪嫁入宮的侍女透露的?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
荒唐!真是荒唐!梁蘭璧又流下了眼淚,陛下寧可整夜批閱奏摺,或者在靈芝池釣魚,徹夜不歸,也不願……
爭寵,到底爭的什麼寵!
「看來是真的了!」司馬熾的臉色也唰地一下白了。
這等無憑無據的逸聞,平時若聽著,頂多置之一笑罷了。但此時越聽越不是滋味,越聽越惶恐。
庾文君有鳳格,要當皇后,那麼天子是誰?
司馬熾想著想著,竟然有些顫抖起來。
邵勛不是士人,喜歡打打殺殺,粗鄙無文,他會不會習慣用屠刀解決問題?
會不會連山陽公都做不得?
不過,方才王夷甫又說邵勛不會嘗試控制洛陽,而是自回許昌,又讓他有些迷惑。
此人真放心朕在後面給他——給他添堵?
司馬熾想不明白了,見到梁蘭璧仍在哭泣,心中厭煩,甩手走了。
他現在能做的事很有限了。
經歷了新安之敗,不知道禁軍還能不能指揮,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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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出宮後,自回位於洛陽東南開陽門內的太尉府。
經過銅駝街時,聽得一浪高過一浪的喧譁,驚詫無比。
銅駝街是俗名,本名為「閶闔南街」。
閶闔門是宮城南側的正門之一,有條御道一直向南,通往平昌門。
曹魏時,置銅駝諸獸於閶闔南街,駝高九尺,非常矚目,故得名。
呃,此時這些銅駝、銅馬、銅龜之類的銅獸還在,因為太笨重了,盜賊也偷不走。不過若被外軍攻入城內,可就不好說了,興許融掉鑄錢了呢。
銅駝街兩側有大量店鋪,售賣各色貨物,王衍妻郭氏就間接經營著幾家,日入斗金。
因時局緊張,這些店鋪基本都關門了,銅駝街已冷清多日。
但今天奇了怪了,怎麼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王衍掀開牛車車簾,向外看了一眼,卻見許多商徒打開店鋪隔板,興沖沖地來到大街上,聽著遠處的歡呼。
「大捷!大捷!」
「遮馬堤之戰,邵太白殺十萬匈奴,威震大河。」
「大捷!邵太白一戰擒獲賊大將軍王彰、渤海王劉敷。」
「石勒聞敗,狼狽而走,洛陽得救矣!」
王衍聽後,哈哈大笑。
謠言就是這麼傳播的。
十萬匈奴,哈哈,過矣,三兩千人還差不多。
另外,王彰是中軍大將軍,怎麼傳著傳著就少了「中軍」二字,變成大將軍了?若寫史之人不加甄別,可能會有謬誤。
不過,王衍也懶得說什麼了。
身處這種狂喜的氛圍之中,感覺真好。
洛陽百姓太需要勝利的鼓舞了,哪怕只是一時的勝利。
人心啊人心,王衍嘆了口氣。
閶闔門那邊應該能聽得到滿城百姓的歡呼,天子知道後,會怎樣呢?
朝官、軍將、士人們聞知,又會怎樣呢?
這個朝廷的底色,在一點點發生變化。
天下的局勢,也在一點點發生變化。
縱文王復生,又能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