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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撤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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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北岸,游騎四處巡視著。

他們沒別的事,就是分成幾撥,終日在岸邊牧馬、巡邏,觀察河上的狀況。

從八月二十日起,情況就有些不對了,晉軍開始派人至下游,大肆伐木,打制木筏、船隻,並將其綑紮起來,一副大造浮橋的樣子。

消息報上去後,遮馬堤大營立刻派人,劃著名小船抵近觀察。

中潬城上在安放石人、石獸,看樣子要把浮橋鋪向北岸。如此一來,下游處新建的浮橋就比較讓人疑惑了……

二十一日,大將軍、勃海王劉敷率萬餘人抵達野王,當天下午,又快馬奔至遮馬堤大營。

「大將軍。」王彰親出轅門恭迎。

劉敷是皇子、勃海王、大將軍。

王彰則是中軍大將軍,加個「大」字以崇其職,開府級別更高一些,其實與鎮軍將軍、撫軍將軍以及征鎮安平之類沒有本質區別。

也就是說,王彰在劉漢的官職,和平東將軍邵勛在晉國職務沒有本質區別,屬於同一梯隊。

劉敷沒來之前,王彰是大軍統帥。

劉敷來後,自然歸其指揮了。

說白了,劉聰還是不太放心王彰,再加上他看起來也沒什麼功績,於是換人了。

「賊情如何?」劉敷眼裡沒有任何別的東西,只有南岸的晉軍。

對於賊帥邵勛,他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感激邵勛在高平大敗靳准,讓他那個喜愛奢靡、享樂的兄長灰頭土臉——河內王劉粲到底是主帥,不可能一點不承擔責任。

另外一方面,他也對邵勛日漸起勢感到擔憂。

自汾水觀魚風波之後,陛下誠懇認錯,暫時平息了群臣的不滿。

但劉敷知道,父親心中已然起了擔憂。

自野王回平陽後,詔以河間王易為車騎將軍,彭城王翼為衛將軍,並典兵宿衛。

高平王悝為征南將軍,鎮離石。

濟南王驥為征西將軍,筑西平城以居之。

魏王操為征東將軍,鎮蒲子。

他是勃海王,率軍趕到遮馬堤前線,接管王彰的大軍統帥之職。

六位皇子執掌中外諸軍——雖然不是全部,但也有一半以上了——父親是怎麼想的,難道還不清楚嗎?

兒子多就有這樣的好處,可以幫父親分擔壓力。

劉敷作為五皇子,在為大漢征戰的同時,也想為自己的未來拼搏一下。

王彰也是個乾脆的人,直接領著劉敷上了河堤,馬鞭一指,道:「大將軍請看,陶渚之城名『中潬城』,已築畢。中潬城北門直至河浦,已經在埋設石獸、熔鑄鐵鏈,意欲向北鋪設浮橋,直接咱們腳下。」

「中潬城對岸還有南城,尚未完工。南城下游數里處,游騎偵悉,晉人在伐木製船,似要造橋過河。」

「南岸有消息傳回,晉主降詔河陽,令邵勛從速渡河,攻入河內,不得有誤。」

「有此三條,我認為邵勛有點急了,打算孤注一擲,一舉突入北岸,築城以居。」

劉敷仔細觀察了一會,突然間冷笑起來。

王彰不解地望向他。

「中軍覺得邵勛會怎麼渡河?」劉敷問道。

「或三路進兵。」王彰說道。

「君試言之。」

「第一路,邊鋪設浮橋,邊向北岸進發;第二路,以船渡人,強攻而上;第三路,下游處冒險造浮橋,聲東擊西。」

「三路齊進?」

「三路齊進。」

「孤倒覺得,邵勛不會這麼做。這三路,必然有一路乃至兩路是假的,只有一路為真。」劉敷說道。

「大將軍,打仗最忌諱臆測,還是得做好防備。」王彰勸道。

劉敷猛然轉頭,盯著王彰。

王彰坦然與他對視,毫不退縮。

劉敷突然轉怒為喜,道:「中軍將軍老於戰陣,孤聽你的。」

王彰收回與劉敷對視的目光。

勃海王並不是真心愿意聽從他的意見,這一點不難看出。

說起來,河內王粲雖然性喜奢靡,耽於享樂,但胸懷方面卻要大很多,能聽得進意見。

這位勃海王生活簡樸、手不釋卷、練武不輟,在京中名聲不錯,但到底是個什麼心性,委實難說。

就大漢而言,他寧願皇帝生活奢靡些,都不願意他亂來。

「其他方向,安排好了?」劉敷又問道。

「談不上安排多好,只是安排下去了。打成怎樣,聽天由命了。」王彰據實以告。

劉敷心中不太高興。

但他也知道,打成什麼樣,不是光靠自己就行的,也要看敵人。

雙方實力相近,且都不犯錯,最後即便有一方贏了,也是慘勝,損失極大。

大多數戰爭,比的就是誰犯錯少,然後還能抓住敵人的錯誤,一舉獲勝。

邵勛是個老練的對手。

他不是不會犯錯,但真的很少。而且,很多錯誤你事後才發現,那時候卻已錯過最佳戰機了。

不過他還是有些鬱悶,直言道:「孤來此之前,曾經細想過,兩次洛陽之戰、一次高平之戰,邵勛頂多能維持住不敗的局面,為何到了今日,他居然主動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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