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行路(下)(1/2)
深深的庭院之內,靜謐無比。
突然之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少女扶著門框,臉色嫣紅,喘息不定。
正在做女紅的幾人紛紛抬起頭,看向來人。
「陳侯在和一幫老氣橫秋的人談論軍國大事。」不用催促,少女立刻說道。
「哦……」少女們發出意味不明的感嘆。
「蒲桃,陳侯在談什麼?」庾文君問道。
此話一出,房間內另外三位少女神色各異。
毌丘氏充滿了好奇,就像這個年紀愛幻想的少女一般,在姐妹們面前並不避諱自己的想法,試圖打聽陳侯的一切。
荀氏故作平靜,但從她完全停止的手部動作來看,顯然還是在意的。
殷氏神色緊張,不敢看來人。
「在說天子放棄遷都之事,下詔令周馥退兵,但輸糧進京即可。」蒲桃喘勻氣後,說道:「陳侯好像挺高興的,說不動刀兵最好,要保存什么元氣。」
庾文君聽完便鬆了一口氣。
陳侯高興,說明這件事對他有利,那就好,那就好。
「東海王妃也來了。」蒲桃又神神秘秘地說道。
「啊?」庾文君還沒說話,毌丘氏就驚訝地叫了起來。
庾文君沒好氣地掐了她一下,毌丘氏反掐一下,兩人嬉笑著鬧了起來。
毌丘氏是庾文君的表妹,兩人經常睡一張床,互訴心事,關係自然是極好的。
荀氏端莊地坐在那裡,問道:「蒲桃,東海王妃所來何事?為何與陳侯在一塊?」
荀氏最近在家族主脈那邊學習禮儀,說起話來有些刻意,似乎照著族中那些大家閨秀的樣子在學一般。
果然,蒲桃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道:「絳霞何必如此?好好說話不會嗎?」
說完,走到荀氏身前,撓起了她的痒痒。
荀氏果然破功,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完之後,又有些嘆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為她的命運。
殷氏有些靦腆,她看了看幾人,下意識覺得這樣不太好,但不敢開口勸諫。
嗯,她覺得庾文君對她們很好,親密無間,就像很多年前一樣。
但人終究是會長大的,也有各自的生活。
庾文君是陳侯定下的正妻,與她們這些媵妾身份不同。說難聽點,就是主僕之分,雖然以前大家的身份都差不多。
庾文君連四個親密玩伴都管不好,沒有大婦之威,殷氏難以想像真嫁到陳侯府上之後,她該怎麼面對那些太弟妃、王妃們。
庾文君似乎也覺得這般笑笑鬧鬧不太好,於是說道:「都且住,聽蒲桃繼續講。」
閨蜜團安靜了下來。
蒲桃理了理弄亂的秀髮,道:「聽聞陳侯護送王妃、世子去兗州,那邊有點亂。司徒薨後,幕府走了不少人,軍士們也散了不少。」
「軍士也散了?」庾文君有些不解。
「司徒帳下軍卒,有乞活軍萬餘,這些人乃右衛將軍李惲舊部,可能想回洛陽。」荀氏在一旁說道。
庾文君飛快地瞟了荀氏一眼,有些驚訝,又有些不開心。
荀氏沒注意到庾文君,殷氏在一旁看個正著,但內向的她什麼都沒說,只低頭絞弄著手指。
「絳霞你還真有幾分門道。」蒲桃驚嘆道:「你們家那個濟北侯就這麼說的。他還提及有些兗州世家把自家部曲喚回去了,說以前借給司徒打仗,如今司徒不在了,便將人索回。范縣那邊,大概真的不行了。哦,在座的還有鍾彥胄(鍾雅),他剛從范縣回來,提及青州的大戰,說拖得久了,曹嶷、苟晞說不定會把手伸過來……」
「鍾彥胄在潁川名氣不小,他是回來投陳侯的嗎?」庾文君聽到一半,就連忙問道。
「不是。」蒲桃搖了搖頭:「陳侯還勸他留在豫州呢。鍾彥胄推辭了,說與尉氏阮家的兩個人說好了,一起南渡建鄴。」
「琅琊王就那麼大威望?」庾文君有些不滿。
蒲桃想說些什麼,卻張口結舌。
在座幾人稍稍一想,都垂下了頭。
原因是什麼,不問可知。想到此節,庾文君還好,其他四人都有些失落,甚至有些自哀的感覺。
「不幫陳侯也沒什麼,自有他人來投。」庾文君說道。
「聽家中長輩說,陳侯在年前一下子讓十餘人列名太學,他可能也不太信任外人吧……」荀氏說道。
她又恢復了端莊的坐姿,說話時的儀態、語速、表情也很講究,活似那些打理家業多年的貴婦一樣。但配上她稍顯稚嫩的面龐,總感覺有點滑稽。
「對,自己人才是最可靠的。」庾文君立刻附和道。
在場五人都出身潁川世家,但她們是女人。女人考慮起問題來,就比較複雜了。
家族若與陳侯站在一起,能幫上忙,那自然是極好的。
若與陳侯較為疏遠,她們夾在中間就很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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