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昏禮(2/2)
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有夫之婦了。
四位媵妾也在房間內,各自忙活著。
有人在溫酒切肉,有人在整理床鋪,有人在準備彩結,有人在準備器具。
不一會兒,腳步聲響起。
眾人都緊張了起來,庾文君更是嚇得正襟危坐。
邵勛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他的妻子,微微一笑,走了進來。
「夫……夫君,還請共用一牢。」庾文君起身行禮,緊張地說道。
「好。」邵勛上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以後還要過一輩子呢,勿要緊張。」
庾文君臉上又飄起兩朵紅雲,輕輕掙開手,坐到了西面。
邵勛坐到東面。
荀氏輕輕切著肉,放到二人中間。
兩人分別拿著筷子,夾起肉片,放入嘴中品嘗。
此謂「共牢而食」,指的是新婚夫婦同食一盤肉,也是他們成婚後一起吃的第一頓食物,寓意將開始共同生活。
邵勛一邊吃,一邊看著新婚妻子。
庾文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臉上越來越紅,甚至微微顫抖了起來。
一盤肉很快吃完了。
毌丘氏端來一壇酒,小庾拿來兩個用彩結系在一起的瓢,分別遞到二人手裡。
此謂「合卺(jǐn)」之禮,即新婚婦人互飲一瓢酒,也叫交杯酒。
卺就是酒器的意思,即同一個瓠瓜剖開兩半製成的瓢。
夫妻二人共飲合卺酒,象徵夫妻合二為一,永結同好。又因瓠瓜有點苦,還帶有夫妻二人以後生活中同甘共苦的意思。
另外,《禮記·昏禮》中有「合卺而酳(yìn)」的說法。
酳,漱也。漱所以潔口,且演安其所食。
這一瓢酒,還有吃完肉後漱口的作用。
二人飲完酒後,邵勛還沒什麼,庾文君已經有些暈乎了。
邵勛放下瓢,上前抱住她。
庾文君還沒完全長開,個頭只到他肩膀。
邵勛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等了十年,終於把娘子娶回家了。」
庾文君把臉埋在他懷裡,手緊緊摟住他的腰。
她只覺得,自己這一生真的太完美、太幸福了。
嫁給了從小就結識的、讓她萬分景仰的英雄般的人物,而對方又早早傾慕她,心心念念要把她娶回家,還有比這更完美的事嗎?
她感覺自己醉了,不僅僅是因為喝了酒。
這個家,以後她就是女主人,一定要好好侍奉長輩,打理家業,相夫教子。
媵妾殷氏偷眼看了下二人,將二人剛才飲用的瓢擲到榻下,恰好一個朝上、一個朝下,此謂大吉。
響聲驚動了摟在一起的二人。
荀氏走到庾文君身邊,附耳說了句什麼。
庾文君的臉立刻紅得無以復加。
毌丘氏也走了過來,與荀氏一起為庾文君寬衣。
庾文君只覺渾身僵硬得不行,機械地任憑兩位媵妾為她褪去一件件衣物。
小庾開始鋪床。
殷氏則紅著臉過來,替邵勛寬衣。
脫著脫著,這個內秀女孩的手抖了起來,眼睛都不敢看了。
寬衣完畢,庾文君只覺渾身無力,直欲癱軟下去。
邵勛輕輕將她抱起,登榻而上。
四位媵妾齊齊退下,住到了隔壁的房間內。
「夫君……」庾文君躺在榻上,看著輕輕伏下的邵勛,用帶著些哭音的語氣喊道。
邵勛感覺到妻子太緊張了,輕輕撫著她的臉,在她耳邊說道:「我曾經覺得我運氣不太好,總是有人要害我,打個仗還屢出意外。後來發現,我的運氣全用在娶文君你身上了啊。」
庾文君輕笑了一下,道:「是不是騙我?」
「不是。」
「你若騙了我——」
「怎樣?」
「我會很難過的。」
「不會的。」邵勛在她耳邊吹著氣,輕聲道。
庾文君有些迷糊了。
片刻之後,眼睛突然瞪得溜圓,雙手緊緊揪著鋪巾,用力之大,幾乎把指甲都窩斷了。
她的眼角流下了淚珠。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流眼淚,好像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