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晉末長劍 > 第257章 囂張(下)

第257章 囂張(下)(2/2)

目錄

余安淡淡一笑,沒說什麼。

幽州突騎督的副督段雄是老實人,聞言直接搖了搖頭,道:「不能這麼打。」

「那怎麼打?」章古眉頭一皺,有些不客氣地問道。

「我軍有三千餘步騎,兵力算不上多,能打的更少。」段雄分析道:「章幢主領五百牙門軍伏於西塬,余幢主領五百牙門軍伏於東塬即可。輔兵、丁壯無需跟著上塬,他們戰力太差,大部分不會射箭,不會用弩,另者,也沒多餘的弓弩給他們——」

章古張口結舌,想要說些什麼,又覺得人家分析得沒錯。

余安則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段雄瞥了一眼章古,又道:「咱們這能打的不過千餘步騎。賊兵大至之時,是不可能留下他們的。」

「那怎麼打?」章古下意識問道。

「我是這麼個打法,姑且一說,二位姑且一聽,行不行,二位做主。」段雄清了清嗓子,說道:「賊眾來時,如此布置……」

就在章、余、段三人商量著如何埋伏的時候,弘農城下,戰事正烈。

被強征而來的丁壯越來越多,數量已經超過一萬五千。

他們被王彌的軍士驅趕著,拿著簡陋的武器,一波又一波地沖向郡城。

場面是慘烈的。

他們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填平了壕溝,拆毀了羊馬牆,消耗了守軍的箭矢,然後搭起長梯,蟻附攻城——是的,他們連填壕車、雲梯車這種攻城器械都沒有,就只有梯子,完全憑藉血肉之軀攻城。

垣延立在城頭,焦急地看向東方。

經過數日血戰之後,守軍已不足兩千,且帶傷之人不少。

城中緊急徵發了一批丁壯,亦不過一千七八百人罷了,且也消耗了不少。

再打個十天半個月,他這點人可就要打幹淨了,屆時會是什麼下場?

後悔嗎?可能有一點。

但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劉聰不可能放過自己。夜襲潰敗之後,又調集兵馬過來圍攻,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情。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都督邵勛統率的兵馬了。

如果他能及時趕來,或能迫退敵軍——也只能迫退了,匈奴騎兵眾多,不可能被裡應外合,若想走,直接從弘農旁邊的浢津渡口以及臨時趕造的兩座浮橋撤退就是了。

但即便只能做到這一步,也非常不容易了。

他會來嗎?

弘農城外,劉聰也非常煩躁。

投入八倍以上的兵力攻城,打了好幾天,硬是拿不下。

他知道,垣延這廝奸詐無比,一定恐嚇了全城軍民,說匈奴破城之後會屠城,以堅定守城之志——他確實有這個想法,但又不太敢。

王彌這廝倒是有點樂在其中的感覺。

從一開始的不情不願,到現在主動督促攻城,十分賣力。

他知道,王彌如同石勒一樣,驅使著強征來的丁壯送死,然後再從僥倖活下來的人裡面挑選精壯,補入自家營伍,壯大實力。

所以,他一點都不心疼,畢竟死的都不是自己人。

這幾天,他甚至還造好了浮橋,往河北轉運財貨、糧食,大發其財。

每每想到此事,劉聰就像吃了只蒼蠅般,肚裡不是滋味。

他媽的!

今天已是八月三十,到底何時才能攻下?

而就在這個時候,卻見數騎從河北快速通過浮橋,抵達了弘農城外。

他們第一時間進了王彌的大營。

劉聰並沒有感到什麼不對,這幾天王彌的人一直在大河兩岸往返,進進出出之間,無非就是錢糧、兵員之事。

他懶得關心。反正到了最後,王彌肯定會將最大的一份財貨送給他,朝中還需要他去平事呢。

他現在只關心何時抓住垣延那個狗賊,一雪心頭之恨!

「殿下……」劉聰沒去找王彌,王彌卻主動找了過來,且臉色蒼白,隱有悲意,更有幾分絕望。

「怎麼?攻城死了大將?」劉聰不解道。

「殿下,邵賊來了。」王彌長嘆一聲,無力說道。

「哦?到哪了?」劉聰有些感興趣地問道。

「大陽……」

「什麼?大陽?他過河了?」劉聰一驚。

「過河了。」王彌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聽他說道:「大概有一萬五千步騎,走浮橋過的河,先敗吾弟桑,再占大陽。」

劉聰霍然起身。

他感覺自己有點流年不利。

先被垣延擺了一道,這會又被邵勛躡在身後,悄悄襲占了陝縣、大陽。

這他媽打的什麼仗?

「大陽離安邑並不遠。」劉聰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轉來轉去,兀自說道:「若讓陛下知道,孤……」

「陛下定然已經知曉了。」王彌看向劉聰,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這兩日就會有使者過來,殿下或該想想如何應對。」

劉聰沉默了。這一次,在陛下那裡失分不少啊。

王彌又嘆了口氣,麻木地坐了下來。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當是重新奪回大陽。而這,離不開劉聰的幫助。

他對獨自戰勝邵賊已經死心了——至少眼下是死心了。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