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崔公(1/2)
夏日的夜晚,星漢燦爛。
夜風勁吹之下,蚊子也很少。
邵勛雙手枕頭,躺在船艙里,愜意無比。
樂氏抱著他們的長子「金刀」,坐在碼頭上玩鬧著。
「金刀」是小名,因一眼相中了金刀玩具而得名。
作為家中第一個孩子,金刀備受寵愛。
爺爺奶奶就不說了,那是搶著抱,歡喜得不行。
唯一讓他們不滿的,大概就是南陽那邊居然派了一個奶媽過來,專門帶孩子,剝奪了他們許多樂趣。
另外,息婦家的強勢,也讓他們微微有些不自在。
與世家大族做親家,對他們而言壓力極大,只不過平時不說,不想增加兒子的心理負擔罷了——事實上他們一年之中也見不到兒子幾天。
金刀吃完奶後,在母親懷裡傻樂了一會,然後便時不時轉過頭來,盯著父親看。
嵐姬不斷逗他,始終無法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力。
最後她放棄了,把金刀交到奶媽手裡,來到小船上,坐到了邵勛身側。
邵勛往旁邊讓了讓,解開了纜繩,然後將嵐姬摟到懷裡,並排躺著看向夜空。
小船在湖中飄飄蕩蕩,不知何往。
樂氏的文青病很快就犯了,看著滿天繁星,問道:「郎君,哪個是織女星?」
邵勛努力瞪大眼睛,裝作認真地找了半天,最後遺憾地說道:「沒看到。」
樂氏吃吃笑了兩聲,把頭枕在他懷裡。
邵勛調整了下姿勢,讓懷裡的嵐姬躺得更舒服。
沒辦法,南陽「樂氏集團」的項目經理們就在廣成澤里幹活,黃毛必須伺候好集團的大小姐。
不知不覺間,攻守之勢異也,邵勛再不敢站起來蹬自行車了。
「下次出征是什麼時候?」樂氏的聲音縹緲清幽,好似從山間傳來一般。
「不知道。」邵勛輕撫著女人的背脊,道:「匈奴已經攻到河東,有些人早晚會想起我來。」
北宮純帶著涼州兵返鄉,經過河東郡時,狠狠教訓了一下匈奴,大破劉聰,斬首三千餘級,然後瀟灑地走了。
匈奴整整一個月沒敢行動。
直到確認涼州兵不會再回來,這才集結兵馬,猛攻平陽、河東二郡。
平陽太守宋抽棄城而逃,河東太守路述戰死。
為了更好地控制這兩個富郡,劉淵遷都至蒲子縣。
一河之隔的關中上郡四部鮮卑首領陸逐延、氐人酋長單征歸降劉淵。
上郡在三國時就一度為南匈奴占據,隋唐時為夏、綏、銀、麟四州,宋代為宋、夏拉鋸之處。
這四部鮮卑、一部氐人,好像就是特意為劉淵準備的,解鎖一定聲望後即可兵不血刃奪取,讓他順利地把勢力範圍延伸到了黃河以西的河套地帶。
面對匈奴咄咄逼人的攻勢,太傅司馬越還在與天子扯皮,口號喊得震天響,說要對匈奴動兵,但拖拖拉拉,至今還未完成兵力部署,甚至連正式調兵都未展開。
「若匈奴打過來,頂不住的話……」樂氏說這話時微微有些顫抖,不知道在害怕什麼。
「就跟我回南陽吧。」片刻之後,她看著邵勛,用期待的眼神說道。
「上門當贅婿?」邵勛開了個玩笑。
「你要是能娶我就好了……」樂氏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我不會走的。」邵勛看著天空,說道:「這次跑到南陽,下次跑到襄陽,後面就是奔江夏,何時是個頭?」
樂氏從他懷裡仰起臉,道:「妾在鄴城之時,見過劉淵、劉聰父子。」
「啪!」邵勛拍了下她的翹臀,道:「大丈夫豈能藉此偷生?」
說完,可能覺得這話不太合適,又用玩笑的語氣說道:「將來若抓著此父子二人,定要令其來拜見成都王妃。」
樂氏輕輕掐了他一下,不過自己的臉也有些熱,悄悄埋進了男人的臂彎里。
清涼的夜風之中,小船已漂至湖中央。
漫天星斗映照湖中,美不勝收。
湖畔的蛙鳴漸漸遠去,魚躍水面的聲音偶爾響起。
靜謐的夜晚,暴風雨前的寧靜,是那樣地美好。
「將來,我要在廣成澤儲備數百萬斛軍糧、十萬匹駿馬,操練五萬精兵,橫掃……」高質量男性的發言只說了一半,邵勛猛然發現懷裡的女人已經睡著。
他調整了下姿勢,讓女人睡得更舒服,然後默默規劃廣成澤的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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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時候,邵勛在芝蘭院接見了一批來自河北的客人。
為首之人名叫崔功,別人都喚他「崔公」,聽聞是盧志的舊識。
崔公一臉晦氣,盯著邵勛看了許久,最後才說道:「君侯怕是不知道老朽在石勒軍中待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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